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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的,我都明白,可我還是怨你。”春娘把手中那簪子插在頭上,閉上雙目,不瞧王冠儒一眼。
王冠儒知道春娘仍對他心存芥蒂,便俯下身子,握住春娘的雙手緩緩說道:“相信我,我一定會救出吳兄的,你一定要信我。今日的天王幫不會再忍氣吞聲了,不管是余家莊還是云莊,誰都不能阻攔我了。還有羅剎山莊,我定會將他踏為平地,連一片瓦礫都不留下。你相信我。”
春娘依舊閉目不語。
王冠儒放開了雙手,輕聲道:“唉,罷了。春娘,我們三個趕了一天的路,早已饑腸轆轆,給我們準備點飯菜,可以么?”
“既然來我這里,自然會讓你們吃好,要不然豈不砸了我春牛酒樓的招牌。不過,別想在我這白吃,要算錢的。”話音未落,春娘已經起身出了門。
泥牛鎮的街道即使在黃昏時分也依舊熱鬧,街邊攤子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路邊小面館里,秦尊對著桌上的三碗面長吁短嘆。一碗面下肚,秦尊便已經有些飽了,還剩下三碗面,秦尊最多還能再吃一碗,看來這面還是要剩下了。秦尊嘆了口氣,望了望街上的行人,悵然若失:“也不知他們幾個何時回來,真應該跟著他們一起去春牛酒樓的。那個阿飛真是個嬌生慣養的少爺,吃個飯菜還這么挑剔。唉,在山上難得和師妹長久相處,這次是小師妹首次下山,我卻不守在她身邊。以后再帶她下山可要多留在她身邊,這樣我才開心。”秦尊想到以后還可以和張雨婷一同下山,心中不快便一掃而空,端起一碗面又吃了起來。
這時,秦尊忽聽得背后有人叫他:“這位兄臺,你一個人吃這么多,不覺得撐么?要不讓給我一碗吧。”秦尊回頭看說話那人,見是個身穿金絲白袍的年輕男子,秦尊心想:“此人衣著華美,不似無錢吃飯之人,莫不是專門尋隙挑釁的潑皮?正好我也閑來無事,且看看他要做什么。”
“可以,坐吧,這位仁兄若是不嫌棄就將就著吃一碗,若是實在腹中饑餓,這兩碗都歸你了。”秦尊左手一指身邊的長凳,示意那人坐下。
“多謝兄臺,小弟我今日趕了一天路,現在早已是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可偏偏忘了帶錢袋出來,慚愧啊慚愧,還好兄臺你施我這碗面吃,否則我今日可真是要餓死在這泥牛鎮了。”一邊說著這白袍男子一邊大口吃了起來。
此人正是從春牛樓出來尋秦尊的白虎。白虎本意是要找秦尊交手,試一試這名揚江湖的云莊秦二公子的武藝究竟如何。可到了面館,聞著面湯的味道,白虎的肚子便“咕嚕嚕”地響起來,想吃點東西卻身無分文,無奈之下只好向秦尊討碗面吃。
秦尊第二碗面剛下肚,白虎已風卷殘云般地吃光了余下的兩碗面條。放下碗,白虎抹了抹嘴說道:“多謝兄臺。敢問兄臺可是云莊秦尊秦公子?”秦尊見這人叫出自己名字,驚道:“閣下是誰?如何識得秦某?”白虎起身說道:“既然是秦公子,那就請出招吧,在下天王幫柴冰!”
秦尊道:“閣下是天王幫的人?可秦某不知閣下為何要與我動手。”白虎撓了撓頭笑道:“嗯,我好像是沒什么緣由要和你打一架,不過……你倒是有和我打一架的理由。”秦尊笑道:“柴兄說笑了,我與你素昧平生,又為何要動手呢?”
白虎翹起嘴角,微笑道:“你別急,我說給你聽。一個月前,杭州城內,有五名余家莊弟子被打傷。打人的,就是在下。”秦尊聞聽此言,拍桌而起:“什么,人是你打的?”白虎依舊笑著說道:“對啊,打著你們云莊旗號做壞事的是天王幫的人,這你不是早已經查到了嗎?這個天王幫的人,正是在下。那五個人一個斷了左臂,一個斷了右臂,一個斷了左腿,一個斷了右腿,還有一個胸前的肋骨斷了幾根。怎么樣,我沒說錯吧?這幾個人傷的地方都不同,是我故意這么做的,要是五個人都是同樣的地方受傷豈不是太無趣了,秦兄你說是不是啊?”
秦尊聽這人說起那幾個人的傷處,確實不差,想到此人冒稱云莊弟子在外行兇作惡,不禁怒火中燒。再瞧他說話時臉上的神情,不由得覺得此人面目可憎,不禁“唰”的一聲拔出長劍指向白虎:“看來,我的確有理由和你打一架。”白虎瞧了瞧四周,撥開秦尊的劍說道:“這里太擠了點,拳腳施展不開,咱們到街上去斗一斗。”秦尊收劍入鞘道:“好,就依你。”
話音未落,二人都已躍到了大街上。秦尊道:“今日我便來教訓教訓你這個惡人。”白虎背手而立道:“多說無益,出招吧。”秦尊也不答言,上前一步,拔劍出鞘,直指白虎咽喉。這一招乃是張方洲傳授的“蕩云劍”中的一招劍式,喚作“追云逐日”。此招講求出劍快且精準,揮劍而出,內力聚于劍鋒,直擊對手要害,是一招極為致命的殺招。秦尊自拜師張方洲門下以來,研習蕩云劍法已有多年,這一式“追云逐日”更是秦尊的看家本領,多少成名劍客都曾因此招敗于秦尊劍下。秦尊見白虎膽敢直接向他發起挑戰,并以言語挑釁激怒他,便知道此人定不是泛泛之輩,于是一出手就使出絕技來,意圖先發制人。
白虎未曾想到秦尊一出招便是要置他于死地,慌亂之中,趕忙向后急撤。他雖然被這一招快劍逼得無法回擊,嘴上卻沒閑著,大聲嚷道:“好劍法!秦兄,你這是要取我性命啊!”秦尊見白虎退勢極快,這一劍刺出竟未能傷他分毫,心中不免有些吃驚,暗想此人武藝果然不同凡響,既然劍勢已出,索性就用快劍逼他無法出手,打他個措手不及。
心中想到此處,秦尊手上也就加快了速度,那蕩云劍施展開來,一劍快似一劍,再加上他身穿一身白衣,在旁人看來,秦尊的身姿宛如飛雪流云,煞是好看。然而對面的白虎卻如閑庭信步般,依然雙手背在身后,從容躲過秦尊刺來的長劍。白虎一邊躲閃還一邊喊道:“秦兄,你這劍法也不過如此嘛,我手無寸鐵,你卻不能傷我分毫。”秦尊聽得此言有譏諷之意,心中惱怒,便又使出了“追云逐日”這一招來。白虎見秦尊長劍又是急速刺向自己咽喉,便伸出雙手夾住長劍,稍一用力,只聽得“錚”的一聲,秦尊手中長劍便斷為兩截。秦尊一驚,趕忙收勢向后退了幾步,用斷劍護在身前。
白虎雖已斷了秦尊手中長劍卻也不上前進招,只是站在原地哂笑,心中暗想道:“這等武藝,竟然也能和小馬并稱‘武林四公子’。為了試試這人的武藝,義父竟然帶著我和小武從總舵千里迢迢趕到泥牛鎮,現在看來,真是不值得。”白虎不屑地瞧了瞧秦尊道:“這樣的功夫就想教訓我么?哼哼,云莊秦二公子也不過爾爾。憑你這身花拳繡腿還想在江湖上行俠仗義,真是貽笑大方。秦尊,下次再和人過招,同樣的招數可不要使兩次。”說罷,白虎便將手中那半截鐵劍擲于秦尊腳旁,然后背著手轉身離去。
秦尊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地上的斷劍,這是他第一次在對戰中被對手斷了手中長劍。那個柴冰臨走時臉上輕蔑的表情仿佛像大錘一樣重擊在他胸口,痛得讓他的心緒久久難以平復。在這魚龍混雜的泥牛鎮,鎮上的百姓早對這大街上江湖俠客之間的打斗不感興趣,街上依然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周圍并沒有人在意這場比武誰輸誰贏,可秦尊卻覺得街上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臉上不禁熱得發燙。
“那個柴冰根本沒使出全力,我已經如此狼狽,想不到天王幫竟然有這等高手——不好,我得趕緊去鐵匠鋪買一把劍,要不然師妹回來了看到這把斷劍,我該如何解釋。秦尊被人一招擊敗,這樣的事還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否則顏面何存,這種事尤其是不能讓師妹知道,我可是云莊弟子中最負盛名的那個。”想到此處,秦尊便快步向鐵匠鋪走去——買一把一模一樣的劍才是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