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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奶奶看出來了嗎?”李鈞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我想早點去找叔父,所以有些食不下咽?!?
“什么事能讓你食不下咽?被下人刁難了?還是受了什么委屈?”
云夢瑤話一問完,李鈞連忙猛搖著頭。
她心里納悶,追問道:“那是怎么了?”
“其實也是孫兒的猜測,但是孫兒就是沒有辦法安心,”李鈞放下了碗筷,“孫兒上京之時,途中突逢通州、汾州兩地降下大雪,和孫兒一起上京的車馬全部陷入雪中,雪天路滑馬匹也不能疾奔,沒法子,孫兒只好棄車乘驢,和書童二人先行上京?!?
“下了這么大雪?可這段時間除了覺得冷一點,京里并沒有要下雪啊。”云夢瑤大部分時間呆在屋子里,屋子里有地龍,又有炭盆,倒真感覺不到冷熱。
“奶奶,那是因為京城在南邊,”李鈞面色嚴肅,“孫兒從荊南剛到通州之時,雪深才數尺,可到了汾州時,汾州的雪已至四五尺,禽鳥凍死無數,再一算,從孫兒遭遇大雪,到孫兒離開汾州,下了足有五天?!?
“過了汾州,往南再行一點,雪是小了,到了京城范圍,更是沒見雪天,可是這邊天氣卻一點也沒比晉州時暖和,理應一樣下雪才對,我從進入京畿地界開始,這么多天一直都是陰天,這京城上空的云都是黑中帶紅……”
李鈞見云夢瑤聽得認真,說的也就更流暢了,“孫兒在老家時,也曾經歷過這種情況,等周邊的地方不下雪了,天氣也漸漸回暖的時候,突然就下了冰雹,雹災之害更大于雪災,牲畜死傷無數,行人也常常受傷?!?
“孫兒想,往年在家時,莊上的人為了能安心過個好年,就算出了什么事,也報喜不報憂,一切等瞞到過完年再說。孫兒怕這當官的也一樣,若是年底報喜不報憂,官員瞞住雪災,怕不知要凍死多少人家……”李鈞說到這里時,云夢瑤已經站起身來了。
“二來孫兒擔心京城周邊會下冰雹,若屋頂沒有加固,怕是要傷到人命。孫兒反應慢,昨日里還沒想到這么多,可是早上小廝伺候我穿衣,我才發覺在京城和汾州感覺到的寒冷相差無幾,一下子就聯系了起來,孫兒一想到這天災不由得心驚肉跳,就想去拜見叔父,所以剛才食不知味……”
“那你還愣著干什么!”云夢瑤急道,“這才是大事,吃飯請安什么的等你和你叔父商量完正事再說!”
就古代這些官兒的尿性,真的可能做出知情不報的事情來的!
再過兩天就二十三了,這個時候誰會觸霉頭??!若不是李鈞上京來了信函,她都不知道外面還下了這么大的雪!
“此事也只是孫兒一時臆測,孫兒畢竟不是欽天監的官員,只能憑經驗往壞處想。再說現在天下太平,百姓衣食有著,不比以前,雪災時也不會凍死那么多人,奶奶你可別急壞了身子……”李鈞見堂祖母一臉焦急,心中有些不安,老人家就愛操心,若是一時急上了頭,倒是他的不孝,“孫兒這就去找叔父!”
“我覺得你的猜測挺像是那么回事。快走快走,沒有最好要是有,你耽擱一下子,就是好多條人命??!”
李鈞被云夢瑤說的心里也發慌,被云夢瑤一說一趕,連忙拔腿就走。
李鈞風風火火的往東園里奔,去求見叔父。
還在三門外,就已經有腿快的門子去主房稟報了。
李茂難得休沐,起的晚了點,這時候剛剛準備用飯,方氏已經吃過,但丈夫用飯,她也在旁邊陪著,再進一點。
門子來報,道是李鈞求見,李茂夫妻都詫異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這么早,李鈞就來問安了?”李茂笑著說,“倒是個懂規矩的孩子?!?
方氏放下碗,嘆了口氣,“就是來的太早,老爺你還沒有用完飯呢。”
“沒事,我去前面一趟,要是他還沒有吃,你就讓下人把飯擺到前面去。”
李鈞已經十九歲了,到后院來拜見叔父,必然要碰到諸多女眷,他還是到前面去見他比較合適。
“我看老爺你是難得見老家親戚上門,好的讓我都嫉妒了?!狈绞闲αR了一句,伺候丈夫換下屋里穿的衣裳,換上常服,又吩咐廚房把粥食和小菜再做一份,隨時準備擺到前面去。
此時李鈞已經在小廳里等得非常心焦了,見到李茂出來,急忙迎上前去。
李茂面露微笑:“都是自家人,****請安問好就不必了,我平日里上朝早,你白日里也碰不到我,以后就改成晚上吧?!?
“叔父,侄兒不是來請安的!”李鈞話一出口,李茂一呆。
李鈞拍了拍嘴,語無倫次地說:“不不不,侄兒不是專門來請安的,不對,侄兒是來請安的,但是還有其他事……”
李茂如今也是官威日盛,見李鈞急的話都說不好的樣子,皺了皺眉,打斷了李鈞的話,“慢慢說,什么請安不請安,還有其他事?”他在堂廳的主座上坐了下來,又示意侄兒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你先靜下來,把要說的話想上一遍,想好了再與我說,毛毛躁躁,像什么樣子!”
李茂這一聲訓斥,倒真是有效,李鈞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他先前并沒有這么著急,一切都還只是他的猜測,是與不是,他也無從分辨,本來就準備和李茂稟報過后,再等著叔父處理的。
只是在持云院里,云夢瑤像是攆雞一樣催著他走,又表現出極為關切的樣子,帶的他也急躁了起來,此時李茂從容不迫,李鈞受他感染,漸漸就定了定心神。
他沉吟了一會兒,在腹中打好腹稿,這才開了口,“叔父,通州、汾州大雪,雪深四五尺,侄兒一路上卻沒有見得一個賑災的官員,心中委實難安。此外,京城內外陰云密布,黑中帶紅,侄兒怕有雹災……”
“什么?雪深四五尺?”李茂失態地站起身,“不是說兩尺嗎?”
李鈞聽得李茂的言語,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猜的沒錯。
有人瞞報雪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