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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你說話還是這般傷人心,你是說我現在這個樣子,幫不上什么忙嗎?”
“咦?我沒這個意思啊,”李鈞瞪大了眼睛,急的腦袋上冒煙。“我只是覺得你現在要多學些東西,以后肯定會……哎喲,我不是說你現在沒學什么東西……”
李銘偷偷吐了吐舌頭。
他哥哥欺負他,他欺負他堂哥,他的心理總算平衡了。
話說另一邊,李銳裹著斗篷,快步走到擎雷跟前。
“什么事?”今年冬天的夜晚尤其冷,他一張口,白煙就從嘴里噴了出來。
擎雷、擎電、擎霜、擎風四人是李蒙的伴當之子,李蒙去后,四個伴當都在府里留用,回復了以前的姓名,當了各種管事。
他們原名不叫這個,到了李銳的身邊,才改成了他們父親原來在李蒙身邊的名字。
李茂原本不準備讓侄兒在家中找伴當,可自他改變注意,想要扶起侄子以后,還是找了那四位老家人。
這些老家人從祖輩開始就跟著李老國公打江山,算是家將世仆一類,和那些家生子不同,他們都習得武藝,也會識字算賬,在外面又見多識廣,人脈眾多,算是一門好的助力。
像這樣的伴當,李茂也有,不過當年他不是繼承人,只有三個,有一個成了府里的大管家,另一個在外面經營府里的鋪面,只有一個還跟在他左右。
擎雷說話做事也爽利,當即回復:“少爺,舅老爺來了。”
李銳皺了皺眉,“哪位舅老爺?”
現在國公府的當家人是他叔父,正經的舅老爺是方氏府上那幾個,他們平時也跑的歡,不過好像最近在朝堂上混的不太好,天天被李銘的外祖父勒令在家里修身養性。
這些都是耳報神齊邵帶給他的消息。
擎雷一家曾受李蒙大恩,只認李蒙一個主子,所說的舅老爺,當然是張家里的那兩位老爺。
擎雷在心里撇了撇嘴,若是夫人家的舅老爺來,哪里會是他過來通報,一定是銘少爺身邊的小書童過來報銘少爺了。
“是主子的舅舅,張寧張大人,張大人帶著家人過來探望,門上的門子不敢怠慢,已經請他去了前廳……”
“我知道了,”李銳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前廳。”
怕是舅舅聽到什么風吹草動,過來看看情況了。
張寧雖然不經常登信國公府的門,但是一直注意著信國公府的動向,他不恥李茂夫妻的為人,但因為信國公府現在的依靠是李茂,所以面子上和他不咸不淡,但在朝堂上有時候還會暗暗地幫李茂一把。
不過從去年他回京城開始,李茂對李銳的態度開始大不一樣,信國公府也開始受到世族勛貴、士林和民間的注意,這也讓李茂不可能再明目張膽地圖謀他的侄子,總算讓他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一點。
娘家有人和娘家沒人總是不一樣的,她妹妹雖然不在了,他們兄弟兩個卻還沒死。
這李茂還算聰明,沒有自毀城墻到墻倒眾人推的地步。
信國公府能這么快在朝堂上獲得一席之地,也讓張寧稍稍改變了下對李茂的看法,聰明又有野心的人,總是比愚蠢還有這天大野心的人看起來稍微好那么一點。
今冬通州、汾州大雪,各地官員卻瞞而不報的消息,也是李茂奏上,而非外界傳聞,由張玄掐算出來的,當他被召到紫宸殿的書房里商議此事時,倒是對李茂刮目相看。
有這樣的魄力,敢在年底頂著那么多世族的壓力在圣上面前戳破此事,可見在膽氣這一項上,他確實是李家之人。
至于設計讓欽天監里那位久負盛名的靈臺郎張玄上奏此事,而他僅僅躲在后面推波助瀾,既促成賑濟災民之事,也免掉了朝堂上互相扯皮的時間,更是沒有給信國公府豎立一大批敵人,不得不說,也稱得上是足智多謀。
究竟是環境歷練人,還是李碩的血脈就真的就有這般的神奇,每個后代都有過人之處?
一想到他那十二歲才開始進學習武,卻讓他那幕僚杜進來信夸獎不已的外甥,張寧不得不佩服他妹妹當年會看人。
就是命都不太好。
張寧此番前來,正是為了老太太回了府就病倒的事情,他給外甥送來的那么多下人里,有一些也有渠道能給他送信。他這么做,倒不是為了監視信國公府,而是擔心李茂夫妻狡詐,自己的外甥有個萬一,遂在他們進府之前,就已經吩咐過,若是一有異樣,就叫他們立刻去回報。
今日里云老太君昏迷,李銳打了方氏院里一個嬤嬤的消息一出,李銳貼身伺候的大丫頭蒼嵐就派了個小子出來,去了他的府上。
他在家里,連年夜飯都沒吃完,就離席出了門。
李茂不在家,云老太君又病倒,這方氏要真想做什么,他那外甥難免吃虧。
李銳從北園匆匆往前廳去,過了一刻鐘,才走到前廳。
“外甥請舅舅安。”李銳給張寧見禮。
張寧趕緊攙起外甥,左右看了看,捻著他那美須得意地大笑,“好,好,幾個月不見,你越發清俊了。看你長得越來越像你父親,想來等你再大些,也如你父親一般一表人才!”
“舅舅謬贊。”李銳不自在地咧了咧嘴,謝過了舅舅的夸獎。
自他瘦下來后,已經不止一個人說他長得像他父親了。
他也照過鏡子,覺得自己和父親的長相并不是十分相像,想來都是別人客套的話,總不能說你越長越丑了吧。
若他瘦下來了別人還覺得他難看,他真的要想想自己是不是那么討人厭了。
在他的印象中,父親是那種姿質風流,胸藏韜略之人,在家中常年一襲淡色長衫,素履皂絳,渾身上下是說不出的俊逸之氣。
而自己除了五官和爹長得有些相像,臉型卻像娘,還長得一雙爺爺的濃眉,完全沒有他爹的秀美風姿。
“不知舅舅晚上到此是……”李銳看著舅舅,“家中現在沒有大人,倒讓舅舅看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