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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教了身邊的幾個大丫鬟和二等丫鬟怎么織針,怎么成衣。
古時候的技法和手藝有許多都是不傳的,閨閣之中有些小姐想要學會繡娘的獨門技法,也都還要正式拜師才能習得。
府里太夫人在教的明明就是什么獨傳的本事,卻沒有藏私,幾個丫頭都非常感恩,自然學的加倍努力。
她們都是很聰明的姑娘,在拆拆織織,拆拆織織里,很快就學會了毛衣的織法。
她們一學會,云夢瑤就輕松多了,除了李銳那件云夢瑤是在自己織的,李銘已經成了的那件背心,府里其他主子的毛衣都是她們在織。
細羊絨線織的羊絨衣可以穿在中衣之外,棉襖之內,既輕薄又保暖,云夢瑤身上已經穿了一件狐絨的,香云正在給她織羊絨褲。
府里其他主子的也都織好了,只是云夢瑤沒讓下人把羊絨線染色,所以做出來式樣有些單調,幾個丫頭便在羊絨衣上想些花樣,用些漂亮的扣子,又用粗一點的絲線繡了一些花樣。
云夢瑤看著榻上已經制好的幾件衣服,不由得心中大為得意。
勞動人民的想象力是無窮的!勞動人民最光榮哇!
云夢瑤正帶著一眾小丫頭織毛衣,李茂帶著三個孩子進了屋。
“你們怎么一起來了?”云夢瑤放下衣服,丫頭們看見李茂和幾個孫少爺進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毛衣,退到老夫人身后去。
李鈞、李銳和李銘都給云夢瑤行了禮,云夢瑤笑嘻嘻地受了,她聽說李茂一大早被宣召進宮,還以為今天又回不來了呢。
“娘,我明日要去汾州辦差,怕是年節都趕不回來了,”李茂自中秋燈節的事情以后,也開始慢慢和云夢瑤聊一些朝中的事情,“汾州受了雪災,陛下怕那邊馬場有失,派我出去巡查。”
懂的,要去出差,就是年都不讓人過就出差,怕是這雪下的真的很大。
“我不在府里,府中只有媳婦一人管家,怕是有不周全的地方,我走后,家中還是盡量不要張揚,除了一些家中的親戚舊交,其他人的拜訪最好是回了。年底家廟需要人主祭,還有其他的交際往來,我準備讓銳兒來做主,娘也多看顧提點著。”
“咦?哥哥?”
“我?”
李銳來之前并不知道叔叔的打算,他是和李銘在來持云院的路上碰到了李茂,才三人一起進的園子。
李茂這么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也是進入朝堂之后,才知道人丁單薄的壞處。
哥哥剛去的那段時日里,他是真的把李銳當做自己的兒子在養的,他夜里做噩夢,他每夜都起身去看個幾次,唯恐他被魘著,他是男人陽火旺盛,每次他一走到床邊,李銳就會安睡。
可一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患得患失,再加上妻子時不時在耳邊吹枕頭風。
漸漸地,他看這侄兒,就真的哪里都不對勁起來。
他要拼盡全力去為全府上下拼個前程,可若辛苦勞累的是他,承受風險的是他,憑什么最后要給他人做嫁衣?
他也是他爹的兒子!
所以,他默認了方氏捧殺的舉動。
后來,他進入朝廷,眼界漸漸開闊,身邊盡是家國大事,這些后院里的勾心斗角,竟也漸漸看不進眼里了。
他并沒有大哥過目不忘的本事,也不像父親那樣心中有大智慧,能夠立足在朝堂之上,無非就是多學,多聽,多努力而已。
最開始時,他每天忙得連睡覺都睡不到兩個時辰,身邊又毫無幫手,明明應該是最親近的兩個親戚,也都指望不上。
妻子的娘家也是功勛出身,岳父身為大理寺卿,自然是要避嫌,不能在朝堂上對他偏頗;銳兒的舅家,這算是府里最正經的姻親了,卻大約知道了他的捧殺之事,而在朝廷上對他袖手旁觀,隱隱還有排擠方氏弟弟的動作。
他和方氏自以為聰明的手段,在那些真正的聰明人眼里,都是笑話,怕是他娘都早已知曉,所以才不動聲色的把銳兒移進持云院,然后又操持先生和新進下人的事情。
他娘以前是最不耐煩管家的。
老太太現在一反常態,開始高調,不但默出三國演義,做出射玦等物,恐怕都是憂心他會暗害這個侄兒,才開始慢慢為信國府造勢,即想讓他和李銳立起來,也是想讓更多的人注意到他大哥的這個遺子吧。
他在不知不覺間,似乎改變了許多東西,也錯過了許多東西,更是丟失了許多東西。
如今他已經知道自己走進了一個怎么樣的誤區,自然是不準備再一錯到底了。
這次讓李銳主祭,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但凡家中能做主祭的,不是家主,就是嫡長子或有德的長輩,他這般做,就是要重振李銳的身份和地位。
外界既然傳他要謀劃侄子,他就不妨打打這些人的臉。
他這信國公如今做的有滋有味,可真正讓他有得意的,并不是他如今位高權重,而是他已經漸漸有了底氣。
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如今他已經漸漸找到了自己的價值,也明白自己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
就算他不再是信國公,他覺得也沒有什么了不起的,皇帝需要他,勛貴需要他。
若他不是信國公了,第一個不甘的反倒是他們,若他漸漸沒用,那也是他不爭氣,怪不得別人。
他會好好培養兒子,也會好好培養侄子。
人說三十而立,他剛剛三十有一,現在重新再來,也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