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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蘭想,她在這個男人面前已經低到了塵埃里去了,卑微到連自己的尊嚴都沒有了。這么一想,心底又是一陣屈辱,可是那愛意卻立馬又蔓過了這屈辱。
“阿烈,求……求求你了。”壓低的聲音,已然嘶啞,仿佛是雛鳥將死前絕望的鳴叫,卻又帶著慘烈的,生的希望。
靳昭烈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她就這么跪在他的面前。
纖弱女子,梨花帶雨的跪在深淺,若是旁人恐怕早就忍不下這個心了,畢竟會哭的人總是能得到更多人的同情和憐憫。
林雪蘭也是這么想的,她就只是希望得到靳昭烈一點點憐憫而已,那就夠了。
也許有些地方的確適合思考,比如監獄之于韋伊的黎曼猜想,大菩提樹之于釋迦牟尼的佛。
又比如現在林家豪宅二樓最左側這個小小的隔間里,龍沫兒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筆直。
她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手腕很穩,力度很輕,杯底觸上桌子之時,發出了一聲小小的悶響。
龍沫兒抿了抿唇,緩緩站起身子。
她似乎聽到靳昭烈答應了,又似乎沒有,腦子里一片混沌。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走出了林家的大門,涼風一吹,才陡然驚覺自己在哪里。
“沫兒,怎么出來了?我還在到處找你呢。”靳昭烈走到她身旁,眉宇間還有些未散的焦急。
龍沫兒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嘴角牽出一個微笑。
“待在里面有些悶熱,就想著出來轉轉,結果就轉出來了。你和林雪蘭談完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試探性的問出了這個問題,話音落下,便看到靳昭烈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靳昭烈抬手攬過了她的肩膀,將她的身體往他懷里帶了帶。
“沒什么好談的,我來只是為了和林老爺子談一下合作的。”
他的聲音很平淡,沒有一絲波瀾,這讓龍沫兒的心里微微沉了下去。要不是方才她在隔間里聽到他們的對話,或許她會真的以為,他和林沫兒并沒有談什么。
車子駛離顧家,龍沫兒坐在后座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車窗外的景色。
她覺得她現在已經變成了長在沼澤里的一株藤蔓,本來還可以攀上岸邊,可是卻因為種種原因,越陷越深,陷到最后,便再也爬不上來了。只能永遠的住在沼澤里,腐蝕著根,也漸漸腐蝕著心。
“你……今天和林雪蘭談了什么?”終究是沒有忍住,問出了口。
方向盤一轉,車子拐了個彎,伴隨著的還有靳昭烈淡淡的聲音。
“沒什么。”
龍沫兒手指捏緊了放在腿上的包,一股酸澀從心底升起,眨了眨眼,便不再說話。
他不愿意說,那她亦是從善如流。
反正,他們彼此相瞞的事情也不只這一件了,像是兩人中間早就有了巨大的鴻溝,那是無法抹平的隔閡。
從林家回來后,靳昭烈便一頭扎進了書房,直到天色尚晚,才出了書房門。
龍沫兒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手指無意識的按著遙控板,不停地換著臺。聽到腳步的聲音,她抬起頭,“忙完了?”
靳昭烈點點頭,“一時忘了時間,你該來提醒我的。”
龍沫兒搖搖頭,“沒事,我去把菜熱一下,你先喝口水吧。”她一邊說著一邊倒了杯溫水遞到靳昭烈的手上。
靳昭烈接過水杯,“不用熱了,就這么吃吧。”
龍沫兒不贊同的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胃不好。”
靳昭烈頓了頓,放下杯子,一把抱過她,親了親她的額頭。
“原來是心疼我啊!謝謝老婆。”
明明不是讓人臉紅心跳的熱吻,也不是彼此赤裸的偎依相貼,可是卻讓龍沫兒從頭到腳都燒了起來。
直到進了廚房,她身上的溫度都還沒有冷卻下來。
將一盤菜倒進鍋里,打開火,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額頭,那是方才靳昭烈親吻的地方。
那里似乎在發熱,讓她有些愣神。
很奇妙的感覺。
他叫她,老婆。
如此世俗,又如此美好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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