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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楊樹的枝椏,頭頂是藍藍的天空,空中還悠閑地飄著幾朵白云,還有聒噪不停的蟬鳴刺激著耳膜。僵硬地轉頭四下瞅一眼,額,這不是老家的湖邊嗎?小時候經常在這里捉蝦釣魚來著。暈暈的,發生了什么?
“曉寶,快過來幫忙,是個大家伙兒!”遠處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高聲喊著。正在愣神的郝曉寶在這才反應過來,是大哥郝大樹,“來啦”。晃晃腦袋,郝曉寶從正在躺著的樹蔭底下朝少年跑去。
“快點啊,也不知道是什么特別重,快來搭把手。”說話間,少年還在使勁拉著手中的釣竿。郝曉寶快速跑到少年旁邊,看到少年時期的大哥,又一晃神。“快點拉啊,發什么呆”,少年朝比自己小幾歲的丫頭大聲說道,處在變聲期的少年聲音沙啞卻又中氣十足,郝曉寶才反應過來。
“哥,好重啊!”兩個年輕人一起拉著釣竿,使勁,再使勁。終于,后退了幾十步,才終于將釣到的東西從水中拉出來。
“哥,好大一只烏龜啊!”望著湖邊還在咬著釣線的超級大烏龜,郝曉寶吃驚地張著嘴。“額,曉寶,哥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烏龜。”兄妹倆一起呆望著大烏龜,吃驚得難以復加。
“啊,它要跑了,”郝曉寶看著大烏龜哼哧哼哧往水里踱步,“快點抓回來。”兄妹倆這才反應過來,一起邁步朝大烏龜跑過去。妹妹拿著水桶,哥哥去解吊鉤。大烏龜被長長的魚線纏住,行動緩慢,“啊”,突然哥哥大喊一聲,妹妹一看,哥哥大樹不停抖著右手,幾只手指頭還不停流血。
“快,丟到桶里去。”曉寶將桶遞給哥哥,可是,烏龜太大,水桶堪堪裝下。兄妹倆看著龜殼和水桶底兒一般大的烏龜,對視一眼,這可是一只“神龜”啊,又不約而同地笑起來,能賣好多錢啊!
收拾好釣竿魚線一系列物品,兄妹倆滿載而回。
望著走在前面提著水桶的大哥,郝曉寶不知怎么一覺醒來就回到了十歲的夏天。使勁晃了晃腦袋,好不科學!
“曉寶,回家要替哥說話啊。”說完,郝大樹嘿嘿地傻笑起來。
望著嘿嘿傻笑地大哥,郝曉寶突然好想哭。剛醒來就被大哥喊來收拾釣到的烏龜,忙著自己都沒時間思考,現在靜下來慢慢走著,恍惚間又想起了睡醒前的時光。
爺爺二哥相繼因病去世,奶奶變得沉默寡言,爸爸車禍后殘疾,媽媽成天以淚洗面,大哥被數額債務和生活的重擔壓彎了腰,家里還有一個整天找茬的大嫂,整個家庭生活一團糟。過年前剛給爺爺和二哥上完墳,回家后又是雞飛狗跳地爭吵,自己甩門回房,睡夢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家里所有的不幸都沒有發生。一覺醒來,竟然真的回到了小時候。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又去釣魚了。”郝媽邊說著還拿著一根樹枝迎上來,就要抽上郝大樹。
“哎呦,媽,輕點輕點,你看,我這不是釣了一直大烏龜嘛!”郝大樹放下水桶,一邊躲著郝媽的抽打,一邊討饒,“曉寶,快說話呀!哎呦,媽,下次不敢啦!別抽啦!”
望著熟悉的場景,郝曉寶從回憶中醒來,蓄滿淚水的雙眼在看到以前大大咧咧的郝媽時一時忍不住,哇得一聲哭了起來。
郝媽這才反應起女兒的不對勁,這下也不抽郝大樹了,跑到郝曉寶面前就問:“這是怎么了,怎么哭起來了,誰欺負你了,媽替你揍回去,別哭別哭啊!”邊說邊替郝曉寶擦眼淚。
“媽,沒事,我這是高興的,我和哥釣了一直大烏龜呢,可以賣好多錢呢。你快看看。”說著,郝曉寶拉著郝媽的手走到水桶邊。
郝媽一看,“還真大啊,很少見這么大的烏龜啊,在哪兒捉的?”
“就是平時釣魚的那個湖邊。”郝大樹一邊揉著被抽的地方還一邊插嘴。
“說了多少次了,算命先生說你今年有水災,不許去湖邊,你就不聽,快回家。”郝媽看到身邊的郝大樹,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擰上郝大樹的耳朵。“媽,親媽,我下次再也不敢啦!松手松手啊!”
看著吵吵嚷嚷的大哥和媽,郝曉寶擦著眼淚,突然笑了起來。抬頭望著藍天,所有的不幸都沒有發生,既然重來一次,就不會辜負上天的恩賜。
一家人回到家中,正是下午五點左右,郝奶奶正在準備晚飯,看著郝媽身上的圍裙,剛才應該是在和郝奶奶一起準備晚飯。郝大樹將水桶放在水池邊,將釣竿掉線收起來。
望著小時候住的大院子,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透露著幸福的氣息,郝曉寶不覺又紅了眼眶。堂屋中,爺爺正和二哥下圍棋,看到這一幕,郝曉寶抑制不住的淚水又流出來。
“爺爺、二哥!”哭著奔到爺爺懷中,望望爺爺又望望二哥,自從爺爺和二哥相繼去世后,家庭的幸福與安寧不復存在。“這是怎么了?曉寶別哭啊!”爺爺停下正要落下的黑子,伸手替郝曉寶擦去眼淚,二哥郝中月也放下手中的白子,望著撲到爺爺懷中的妹妹。
“爺……爺爺,我這是高興的,我和大哥釣了好大一只烏龜呢!”擦著眼淚,郝曉寶將頭埋在爺爺懷中,哽咽地說道。
“很厲害啊,曉寶都能和大哥一起釣烏龜了啊,不哭了啊,洗洗臉,待會就去吃飯了啊!”郝爺爺輕輕拍了拍懷中哭泣的曉寶。
深呼吸使勁平復了激動的心情,郝曉寶從爺爺懷中起身,望著對面的二哥,剛平緩些的心情又要抑制不住。二哥,健健康康的二哥,沒有被化療折磨的形銷骨枯,還面色紅潤地坐在自己面前、微微皺著眉。
“走,去洗臉。”郝中月起身拉起郝曉寶,也沒問妹妹到底為何哭泣,嚴肅地皺著眉,那個因為釣到烏龜高興得哭的理由,騙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