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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云音去找高先生。他正在房中彈琴,琴聲悠揚(yáng)。
云音聽了一陣,進(jìn)房與他見了禮,說道:“高先生,你的大恩,小女沒齒難忘。我想問問,你們是哪里人,要去往何處?”
高先生似乎還沉浸在音樂的世界里,聽到她問話,半響才道:“我是燕國人,過幾日,我們就要回燕國。”聽他說,買走云音她們的,是畢管事的主人。
燕國?云音大仇未報,并不想去別國。她露出擔(dān)憂的神色,這個主人是個什么人?她真希望買走她的,是高先生,看得出,他是一個好人。
云音又問:“先生剛才彈奏的是什么曲子?真好聽。”
他說:“這是一首古曲,名字叫《陽春白雪》。我是個樂師,從小就愛擺弄各種樂器。”陽春白雪,真是個美麗的名字。云音最喜歡春天,萬物生長,一個充滿希望的季節(jié)。
云音回房以后,把情況告訴了瑤光,瑤光在家中還有親弟,她牽掛弟弟,也不想離開趙國。她擔(dān)心地說:“我不想去燕國,可我們現(xiàn)在賣身于人,不能自主。如果他們要帶我們走,也沒有辦法。”
云音道:“是呀,我在趙國沒有親人了,父親的仇,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報。”瑤光拉住她的手,兩人同病相憐,都不知道等待她們的,會是什么樣的命運。
老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云音想不到辦法留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過了幾日,眾人收拾停當(dāng),動身前往燕國。大家乘坐馬車,走了多日,來到了燕國境內(nèi)。天色已晚,他們在一個館驛落腳。
他們圍坐在館驛大堂休息,吩咐酒保上酒菜。
畢管事對高先生說:“再趕一天路,就到薊城,我們此行的任務(wù)也完成了。”
高先生道:“不錯。離國多時,很懷念家鄉(xiāng)的美酒。伙計,快上酒!”云音聽他們說話,燕國都城薊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旁邊桌有一人,正在一邊喝酒一邊吟詩。這人二十七八歲年紀(jì),發(fā)辮盤于頭頂,身著黑衣外罩白衫,很瀟灑不拘、怡然自得的樣子。
高先生叫了酒,畢管事和侍從都不飲酒,他獨自一人喝了不少。這人走過來,對高先生道:“這位兄臺,一人飲酒有些無趣,我看你酒量很好,我可否坐下,與你共飲幾杯?”
高先生點頭,“請坐!”兩人落座,互通了姓名,這人說他叫衛(wèi)僚,是魏國人士;高先生也報了他的名字:高漸離。云音這才知道他的名字。
兩人一邊飲酒一邊聊天,十分投機(jī)。他們酒量都很好,很快喝完了幾壺酒,又讓館驛的伙計去倒。
畢管事和姜瑤光等人已經(jīng)吃完了飯食,先到房間歇息。云音見高漸離有些醉了,怕他倒下,留下來照看他。
高漸離還要倒酒,云音阻擋道:“高先生,你不能再喝了!”他有些不悅,“怎么?你以為我醉了?好容易酒逢知己,千杯都不多!”云音攔不住他,有些無奈。
衛(wèi)僚對云音笑道:“這位姑娘,你既然已經(jīng)坐下來,不妨也一起喝幾杯。”
云音的父兄都能喝酒,她原本也有些酒量。高先生救了她、又幫她安葬父親,她把他視為恩人,怕他喝多了醉倒,就舉起酒道:“好,我代先生喝一杯。”
酒一下肚,嗓子燒起來,這酒真烈。不知不覺,云音與他們喝了幾杯,高漸離和衛(wèi)僚贊道:“不錯,好酒量!”云音臉色泛紅,有點頭暈,不敢再喝。
高漸離問衛(wèi)僚:“衛(wèi)兄做什么營生?在哪里高就?”他喝了酒以后,話比平時要多,也因為遇到了投緣的人。
衛(wèi)僚道:“談不上什么高就,我周游列國,以給人算命卜卦為生。”高漸離見他氣度不凡,沒想到是個算命先生,不禁呆了一下。
衛(wèi)僚笑道:“兄臺不信我會看相?承蒙高兄請我喝酒,我就為你免費算一卦,如何?”高漸離覺得有趣,就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