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長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著滿院子亂跑的少年和生氣十足的夫人,老仆們都捂嘴偷樂,虧得少爺舍得,后廚灶間里這些年填進去了多少斷了柄的掃帚,這彩衣娛親可不是人人做得來的。
他們都是跟著夫人一起嫁進來的老人,看著嬌柔的小姐變成了如今腳步生風的婦人,歲月真是一把無情的刀。
顏夫人也跑累了,兩母子各據著院里的兩頭對峙著,這兔崽子近兩年的腳功見長啊,自己都攆不上他了,也該給他娶個媳婦進來約束約束。
當年顏夫人和顏將軍剛成親的時候,將軍可沒少作混事,打架斗毆滋事哪里都有他,府里面三不五時的就要招待一些鼻青臉腫的世家子弟。
可憐家中無長輩,她一個大家閨秀的新嫁娘愣是被逼成河東獅,狠狠地發作了幾回后,將軍才算是收斂了,后來邊關危機,一腔熱血的顏亮自請隨駙馬征戰,她哭腫了眼,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心。
那頭犟牛不回頭地就走了,幸好當時自己已身懷有孕要不然日子可要怎么盼。十幾年了,兩人是聚少離多,自己含辛茹苦把箏兒拉扯大,這日子總算是有了熬頭。
不是沒有聽說他在那邊添置了新人,也生了孩子,天高路遠的,確實是要有人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好在將軍不是寵妾滅妻的人,縱然夫妻相隔萬里,幾年見不上一面,她嫡妻的體面一直都在,便是有個什么事,他也會來信告之。
這將軍府以后只能是自己兒子的,兒子和世子的關系親厚也是她樂意看到的,別看世子平日里對箏兒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心里還是很看中他的。沒看見京中有誰敢和世子頑笑,除了箏兒。
箏兒小時候可是個萬人嫌,追貓打貓的,附近的公子哥們都不愛和他玩,只有沉默寡言的世子走哪都帶著這倒霉孩子,可是也怪了,這孩子就聽世子表哥的話,世子表哥一句話抵得過自己這個母親嘮叨一整天。
看著空蕩蕩的將軍府,箏兒一回大營里就只剩她這個活寡婦,府里連點生氣都沒有,十幾年了,她和將軍之間怕是也只剩夫妻名份。眼下只盼子箏兒能頂起這份家業,娶個可心的兒媳,生他個一窩的孫子孫女,讓她過上老封君的日子。
易青鈺還沒走到門口,便聽見表弟那鬼哭狼嚎的叫聲,他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門口的老仆看見,趕緊上前請將進去。
看到表哥進來,顏箏對著他比了個謝,今天這劫可算是過去了。每回表哥一來,母親的眼里就再也看不到自己了,他摸著酸痛的腿,自己是撿來的吧。
顏夫人趕緊吩咐廚下準備,看著外甥是眉開眼笑的,自家傻兒子想湊上前來求安慰,她眼神示意滾一邊去,可憐箏哥兒的琉璃心,又碎成一片一片的,他就想問,他是親生的嗎?
當然是親生的,你也不看下你那個粗胳膊壯大腿的,長得跟你爹是一個模子拓下來的,每回他幽怨地問,母親總是這樣告訴他的。
看著兒子耍寶的樣子,顏夫人是又好氣又好笑,踢了一腳,“滾下去換身衣裳。”
箏哥兒哀戚的樣子連易青鈺都破了功了笑出了聲,這一笑有如石破天驚,饒是顏夫人這樣的婦人都不禁看呆了,她也有過少年慕艾的年紀,也曾幻想過要嫁一個翩翩如意的郎君,只是大婚當日蓋頭一掀,那黑塔似的男子把她所有的旖旎都打碎了。
她搖搖頭,都多大年紀了,也不知羞,還想這些有的沒的,看了這些年,鈺哥兒的模樣每次見都讓人心驚,怪不得安城郡主如此的上心。
三人用罷,易青鈺提溜著表弟就往武室里丟,顏箏抖著自己快散架的胳膊腿兒,不帶這么欺負人的,明擺著欺負傷患嘛。
易青鈺倒是饒過了他,自己提起一桿龍刀槍,虎步蟠空,蛇轉鶴立,衣袂紛紛如幕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