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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沒?”阿杰爾非常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我沒膽子讓他再問我第三遍,但是很糾結要如何回答這個家伙才能夠減少我受到的皮肉之苦。
說實話,我肚子還餓著呢,幾只河蝦肯定遠遠不足以填飽肚子,我需要更多能夠提供更高熱量的食物,比如饅頭包子,比如米飯燒餅。但是我覺得,如果我這么說了,阿杰爾大概會強迫我吃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因為他的眼睛里閃動著的那種光芒,分明是在說,啊,既然她連這個都能吃,那要不要試試這個。
于是我連忙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了。
阿杰爾溫柔地摸摸我的腦袋,笑著說:“很好。”
呃……大叔,雖然你的動作很溫柔,但是你的眼神真的很可怕好嗎。我不敢否認,也不想承認。
大叔似乎有些不悅,朝前邁了一小步。
我趕緊向后退了一大步。
由于我的位置一開始就在小溪邊上,于是毫無疑問,我一腳踩空,嘰里咕嚕地滾到溪里。
大叔很淡定地在溪邊看著我,并沒有伸手拉我一把的打算。
我坐在冰涼的溪水里發了一會兒的呆,意識到這條可能就是我之前洗澡的那條小溪,只是它彎彎曲曲地從周泉鎮里流出來罷了。
兩次在這溪水里的時候,大叔都是這么抱著胳膊看著我。我想,大概看小蘿莉濕身是他不為人知的樂趣之一。這是多么變態的行為啊,我們一起鄙視他。
溪水嘩嘩地從我的身邊流過去,水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紅色。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發現胳膊因為剛才滾下來的緣故,被溪里的石頭劃破了,開了挺老長的一道傷口,正嘩嘩地往外面淌血。大概因為剛剛劃破,我竟然也不覺得疼,只是覺得胳膊biubiu地往外飆血挺好玩的。
然后事情很快就變得不好玩了。
上岸之后,并沒有人為我生火烤衣服,我也并沒有替換的衣服,更不可能有人過來給我的胳膊上的傷口包扎,我穿著濕噠噠的衣服、饑餓、疲憊、身上各處的傷口以及我生吃下去的那一堆東西引起了高燒。
腦子被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的精神是個糙漢子,但是這具身體不適,這具身體只有□□歲,且之前一直都是金尊玉貴的養著的。即使我覺得這些都不算什么事兒,身體也用它的實際反應,表達了深深的不滿。
我病得理所應當,天經地義。
高燒中我做了一個夢,夢到穿越之前的事情。雖然穿越到這里才過了七天,但之前的事情卻已經恍如隔世。
夢里我坐在大排檔里擼串,大排檔設施和衛生都不太好,所以價格也偏低。我被提了公司的科長,官很小,但每個月能多拿200塊的崗位工資。家里挺高興,給我介紹了一個對象,30歲,比我大三歲,說是吃公家飯的,工資雖然不高,但是勝在穩定,明天晚上約在麥當勞,大家見個面,吃吃飯。媽媽見過,說人還不錯,特意給我翻了一條淺色系的連衣裙,還囑咐我要記得化點淡妝。然而,這一切突然地就結束,我沒有領到增加工資,沒有見到相親的對象,甚至那個剛撒了孜然的烤串都還沒有塞進嘴里,一輛失控的大卡車就結束了這一切。
在這個世界里,我忙于生存,沒空去想失去了唯一女兒的媽媽和爸爸會有多么傷心。只有在夢中,沒有饑餓和病痛的時候,我會想起在那個世界,還沒有看到女兒成家,還沒有抱上外孫的媽媽會是怎樣的傷心。
在夢里,我看到媽媽抱著我的舊衣服一直哭一直哭,而我怎么呼喚她也都聽不見,只是背對著我哭。
于是我也哭了,一直哭到了醒來。
我想我大概昏迷了一陣子,具體多長時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醒來的時候是躺在床上的。床邊坐著面無表情的阿杰爾,默默地低頭擦著他的飛刀。
我四下打量了一圈,確定自己大約是在客棧。大約因為夢里哭了太久,眼睛痛得很。
阿杰爾沒有抬頭,一邊擦刀一邊說:“你睡了兩天,再多一天就醒不過來了。”
我摸摸自己的額頭,應該已經退燒了,那種火燒火燎的難受感覺也已經基本消退了。
“恨我嗎?”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覺得這個人的腦子問題挺大的。我又不是他,不會以折騰別人為樂,更不會折騰完了還問人家恨不恨你。
這個世界對我挺殘忍的,隨便哪個人都能弄死我,比起那些乞丐來說,他大約只有點扭曲。只是我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這么費盡心思的把我撿來折騰。也許,該換我問他,是不是恨我?
當然我不會問,對于這種內心陰暗扭曲的家伙是怎么思考人生或者是用圣母光環把他感化成忠犬這類問題我沒有半點兒興趣,只是之前的肚子餓已經演化為了胃灼燒般的疼,于是我偏過頭看著阿杰爾問:“阿杰爾,你是想收養我的吧?”
“?”阿杰爾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我。
“把我養餓死了,你會不會覺得很失敗?”
“……”
“我很餓……”
阿杰爾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失落起來。我聽到他用悶悶的聲音說:“一會就會送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