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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聲音又笑起來,在漆黑而空曠的黑夜中顯得格外清晰,“這是誰家的一對小兒女,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是個女人的聲音,似乎還很年輕,嗓音有些空靈,飄飄忽忽的,卻也并不滲人。
“你又是誰?”龍錫濘沒回話,反而梗著脖子反問道:“裝神弄鬼的,嚇唬誰呢?”
“哈哈——”那聲音越飄越近,爾后仿佛就在身側盤旋,讓人壓根兒就分不清她到底在哪個方位,“明明是我先問的,你不回答,反而問起我來,真不禮貌。”她頓了頓,過了幾秒,又笑起來,“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么。”
她的話剛落音,懷英就忽然察覺到有人朝她后脖子里吹了一口氣,涼颼颼的,她渾身是上下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張張嘴想大叫,卻發現根本就出不了聲。
“咦——”那女人的聲音里有些意外,龍錫濘也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反手一掌就朝那女人襲去,只可惜,掌風到處,卻是一片虛無,那女人早已不知飄去了哪里。
“難怪,我就說呢,怎么后門忽然開了,原來是你來了。”那女人笑嘻嘻地道,聲音里倒是聽不出什么敵對的意思。
懷英悄悄捏了捏龍錫濘的手,他立刻會意,但還是有些不放心,湊到她耳邊小聲道:“還是小心為上。”他一邊說話,一邊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暗黃色光球,那女人正在百無聊賴地用腳踢,掂來掂去,就跟玩蹴鞠似的。
“你認識我?”懷英有些狐疑地問:“我們見過嗎?”
女人立刻回道:“沒見過,不過,你身上魂魄的味道我聞著挺熟悉的。這不就是當初我給弄的嗎?”
龍錫濘頓時緊張起來,態度也愈發地敵對,“什么意思?你為什么要陷害懷英,難道你就是那個大魔頭鈴喜?”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擺出要迎敵的姿態,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繃得緊緊的,仿佛隨時準備出手。
“鈴喜?”女人呵呵一笑,“就她?那會兒都自身難保了,哪里還有本事找后路。我這不是見我大姐姐眼看著要成親了,生怕龍家大郎傷心難過,所以才瞧瞧攝了她一縷魂魄給她弄個后門么,不想卻被鈴喜發現了,緊緊追了過去,這么一鬧騰,后門也給堵了,倆人都出去不了。不過,她身上的魂魄興許也漏了一絲半點,難怪她的元神不夠純粹,原來是這樣。”她說罷,又踢了踢腳上的暗黃色光球,心不在焉的樣子。
龍錫濘與懷英面面相覷,俱是訝然。
“你……你是二公主?”龍錫濘驚訝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事實上,在長輩們的傳下來的故事中,二公主并不是一個多么引人注意的名字,也許是因為大公主和龍錫琛的關系,所以,雖然當初一起封印鈴喜的是她們兩個,可龍錫濘總難免忽略了二公主。沒想到到了萬魔之淵,他們最先遇到的,居然是她。
二公主揚了揚手,暗沉的四周漸漸亮了一些,三人的眉眼也都愈發地清晰。
“你是龍王家的小郎君?”二公主饒有興趣地盯著龍錫濘上上下下地看,唇畔有玩味的笑,“長得還挺俊,不過氣度可不如你大哥。這小模樣一看就幼稚得很,不成熟。唔,這小姑娘是你媳婦?還護得挺緊嘛。”
龍錫濘臉上一紅,還挺高興,抿著嘴朝懷英看了一眼,見懷英想說什么,趕緊搶先道:“我……當然要護著她。不過,懷英……她可不是別人,她也你妹妹,三公主。”
二公主一愣,歪著腦袋盯著懷英仔細打量,“懷英?不對啊,三妹妹不是叫阿蕪么?我走的時候父王說的,若是生個女兒就叫阿蕪,怎么換名字了。唔,這魂識的味道倒是挺熟悉的,是我們家的血脈。”
“原本是叫阿蕪的。”龍錫濘一想起懷英的遭遇就有些心疼,更多的是愧疚,他低下頭,聲音也沉下來,“都是我害的。”
“跟你有什么關系。”懷英瞪了他一眼,認真地道:“而且我都已經忘了,以后也不會想起來。”
雖然這些天她總是想起一些舊事,但是,卻一直模模糊糊的,并不真切。雖然知道那些過去都是因為韶承的陷害,可懷英還是不愿意回想,她下意識地把所有的記憶全都封鎖起來,腦子里反而清凈許多。
就讓那些不高興的過去全都隨風飄散吧——她心里說了一句很文藝的臺詞。
二公主的眉一擰,目光頓時冷冽起來,“怎么回事?”
龍錫濘在懷英娘家人面前立刻就把自己給招了出來,將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二公主聽罷,氣得直跳,噼噼啪啪地開始臭罵,“……韶承那個卑鄙無恥、兩面三刀的混賬東西,我就說怎么這么奇怪呢,那鈴喜雖然有些本事,可也沒那么厲害,就算是手里頭的異寶兇猛了些,也斷不至于將天界掀得天翻地覆,鬧了半天,原來是韶承那個蠢貨里應外合給鬧的。他居然跟鈴喜勾搭到一起去了,就鈴喜那又蠢又傻的模樣,他也下得了手,犧牲也真夠大的……”
韶承不在,她罵了一通似乎覺得不過癮,于是又沖著龍錫濘去了,“……你這漂亮的腦袋長在頭上光是為了顯得你漂亮嗎,居然會被韶承這種下三濫的小伎倆給哄騙住,龍王家怎么養出你這么個沒腦子的家伙……”
懷英見龍錫濘被二公主罵得腦袋都耷拉著了,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實在讓人心生同情,遂忍不住想幫忙說說好話,才開口呢,二公主又把火力對準了她,“……你沒長手嗎,人家欺負你你不會給老子打回去,軟成個包子樣,不欺負你欺負誰……”
懷英也覺得她說得挺有道理的,趕緊點頭附和道:“你說得對,以后再遇到這種事兒我保準見了就打,就算打不過,也不讓她好過!。”
二公主一臉鄙夷地看著她,“得了吧,就你這蠢樣,打不過還打,傻不傻?不會叫人幫忙嗎,杜蘅是干什么吃的……”她又把杜蘅給臭罵了一通,幸虧杜蘅不在,不然,也太委屈了。
不過,就算再怎么毒舌,懷英的心里頭卻暖暖的,這是她的姐姐呢,嘴里再怎么刻薄,其實都是在為她抱不平,就算多挨幾句罵,懷英也是高興的。
龍錫濘似乎有點怕二公主,耷拉著腦袋都躲到懷英身后去了,規規矩矩地一聲也不吭,懷英就沒見他這么老實過。
好不容易等到二公主罵得盡興了,終于停了下來,懷英趕緊逮著空而問:“二姐姐,大姐姐呢?怎么不見她?”光見二公主發飆了,傳說中的大姐姐卻不見人影,懷英有些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二公主聳了聳肩,在她對面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一臉理所當然地道:“走了呀,就你們進來那會兒走的。這封印之門好不容易才開一次,我勸了老半天,總算把她趕走了。”
懷英聞言又是激動又是疑惑,“大姐姐已經離開萬魔之淵了!真是太好了,那她是不是馬上就能與龍王大哥相會,二姐姐你為什么不走?”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么多寂寞,莫非是走不了,這萬魔之淵還需要她鎮著?
“我出去做什么?”二公主臉色不大好,搖頭道:“我心上人短命,早就死了,外頭又沒有誰等我。回了天界,不僅老頭子管著,還有一群碎嘴饒舌的長舌神仙眼睛恨不得黏在我身上,從早到晚地就想從雞蛋里頭挑骨頭,他們不煩,我可煩呢。還不如就在這里待著,無拘無束的,不知道多自在。”
“可是,你不會孤單嗎?這里一片漆黑,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她剛剛下來的時候心里頭特別空,若不是后來遇著了龍錫濘,恐怕她都沒有膽量走到這里。
二公主“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誰說這里沒有人陪我說話。這不是你大姐姐剛走,我心里頭不爽,讓他們不準出聲么。”她隨手揮了揮,大聲道:“小崽子們,都給我出來,過來拜見三公主。”
四周一點點亮了起來,地上的“石頭”們一個接著一個地抬起頭,蹦蹦跳跳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朝懷英和龍錫濘行禮,“拜見三公主。”“三公主好”
懷英都傻了,但是,更讓人震驚的還在后頭,附近的這些小妖怪們還只是個開始,甚至連序曲都稱不上,不遠處的小山坡上,河谷里,還有遠處的崇山峻嶺……漫天遍野地升騰起星星點點的光,一窩蜂地全都朝他們這個方向飛過來……
“拜見三公主!”
“……三公主!”
龍錫濘半張著嘴怎么也合不攏,他都已經不會說話了。
懷英也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吞了吞口水,一臉崇拜地看著二公主,激動地道:“二姐姐好厲害,他們……他們都是你的小弟嗎?”這也太威風了,簡直就是女王陛下的風范,換了是她,也不想走了。
女王陛下瀟灑地一揮手,“安靜。”
四周立刻就靜下來,撲扇著翅膀的小妖怪們全都躲在了石頭后面,地上撒腿飛奔的小魔物也都翻過身去繼續裝石頭。
“什么小弟,都是些不成器的小妖魔。”二公主一臉淡然地道:“我在這淵底待了兩千多年,總得找點事干,沒事就去打打架,時間一長就把他們全都收服了。不過大姐姐煩得很,總喜歡管著我,不讓我殺人,害得我打架也束手束腳。現在她走了,我可就自在了。”
懷英注意到,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那些假石頭們都在瑟瑟發抖。看來,她這個二姐姐還真不是一般地彪悍。
“那個大魔頭呢,唔,鈴喜呢?”龍錫濘縮頭縮腦地朝四周看了看,“二姐姐你在淵里這么大鬧,鈴喜她不會和你作對么?剛剛萬魔之淵的封印打開,她是不是也趁機逃了出去?”龍錫濘雖然沒有見過鈴喜那個大魔頭,但她惡名顯赫,龍錫濘從小聽到大,自然對她有些犯怵。
二公主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一臉不屑地道:“她?當初被封印的時候她就已經受了重傷,拿什么跟我們斗,還想逃?不說萬魔之淵只開了一道口子,就算全開了,她也逃不掉。真以為我和大姐姐是吃素的?”
懷英特別崇拜的就是她這股子囂張勁兒,聞言眼睛都亮了,連聲道:“二姐姐威武!鬧了半天,原來都是韶承那小子一個人在做夢,無端地折騰了一千多年,還險些要了我的命。我真想看看他知道事實真相后嘔血的樣子,非要氣死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