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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讓你看笑話了。”宦娘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苦笑。
懷英無所謂地笑了笑,趕緊將話題岔開。
這事兒原本只是個小插曲,但凡是有點眼色的,見宦娘這般態度便該曉得她已經不耐煩,躲得遠遠的就是,偏這柳家四小姐仿佛故意要和宦娘作對,居然領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過來找宦娘評理來了。
還沒進門呢,大老遠就聽到那小姑娘的聲音,“二姐姐這邊到底是來了什么貴客,架子這么大,竟連馮家姐姐也看不上眼了。”相比起宦娘來,這四小姐的排場就要大得多了,前前后后有十來個,隊伍浩浩蕩蕩的,一進屋就把宦娘這小閨房擠得有點透不過氣。不過,也可能是別人家的排場,反正懷英是一眼就瞅見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馮家小姐。
那馮家小姐看著比上次瘦了些,眉頭一直皺著,一臉的不耐煩。她似乎沒有認出懷英來,畢竟,上一次跟她吵架的是莫云,而狠狠打她臉的是龍錫濘,至于一直在旁邊和稀泥的懷英,她壓根兒就沒怎么主意。倒是宦娘她隱約有些印象,畢竟,她相貌格外出挑,所以,馮家小姐一進門就朝宦娘盯著看,眼睛里全是挑剔的神色。
龍錫濘就在外頭呢,宦娘倒也不怕她,若無其事地看了她們這群氣勢洶洶的小丫頭們一眼,端著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這才緩緩朝柳四小姐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說話還是這么不走心,隨隨便便一頂大帽子就蓋了下來,我這腦袋不夠大,可不該隨便戴。馮姑娘是你的貴客,你且好生招待就是,領著她來我這小院子里做什么,一大群人都往這地方湊,也不嫌擠得慌。”
她嘴巴可利索了,態度又冷淡,禮數上卻又挑不出刺來,柳四小姐頓時氣得臉色發白,但她好歹也知道眾人面前不可失態,強忍下心中的怒氣,冷笑道:“哎喲,我可是不想過來的,還不是因為二姐姐太小氣,明知道我在招待貴客,卻連盒糕點也舍不得。我有什么辦法,只得親自過來討了。”
“可別這么說,弄得好像那點子吃食是我從你那邊搶過來似的。”宦娘又豈是她能拿捏得住的,嘴角一勾,譏笑道:“原本也就是兩盒點心,還是懷英帶過來的,我自然要拿出來招待她們。你讓翡翠要了一盒去,我就算了,怎么連剩下的也不放過。不曉得的,還以為我們柳家到底有多窮,連盒點心也要搶來搶去,傳出去多難聽。”
宦娘那張嘴真真地厲害,不過幾句話,便要落實了四小姐來她院子里搶東西的話,那四小姐如何得承認,怒道:“不過是盒糕點,我讓下人過來問你要已是給你面子了。早和你說了今兒家里有貴客,既然曉得,就該主動把東西送過來,莫非馮小姐還比不過這丫頭尊貴?”
這四小姐還真有點胡攪蠻纏的本事,一句話就把矛頭對準了懷英身上,就連馮小姐也被她落下了水。
懷英頓時頭疼,本以為依著馮小姐那蠻不講理的性子,定是二話不說就要與懷英大鬧起來的,不想她卻想忽然轉了性子一般,眉頭雖然也皺著,臉色雖然也不耐煩,但終究沒開口說話。
柳四小姐侯了半晌不見她幫腔,頓時有些不自在。宦娘譏笑著斜睨了她一眼,冷冷道:“既然知道馮姑娘是貴客,四妹妹早就該把一切備好,怎么臨時臨了的還問我來要東西,還借著馮姑娘的名義。不曉得的,還以為人家馮姑娘沒見過世面,連盒點心都眼饞呢。”
“你胡說什么!”柳四小姐氣得頓時跳起來,指著宦娘大聲喝道:“你居然敢指責馮姐姐。馮姐姐你看她們——”
馮小姐的目光落在懷英腳上,臉色忽然一變,陡地站起身來,疾聲道:“我忽然想起來家里頭還有點別的事,這就先告辭了。”說罷,就這么一點征兆也沒有底忽然就跑了。
柳四小姐眼睜睜地看著她落荒而逃,人都傻了。
這場仗都還沒開始,怎么就結束了?
☆、第六十五章
六十五
馮家小姐這么突然沖出去已經夠讓眾人吃驚的了,沒想到她剛跑到院子里,龍錫濘忽然從一叢桂花樹后繞了出來,二人險些撞了個正著。龍錫濘皺著眉是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道:“怎么又是你?”
馮家小姐頓時像見了鬼似的“啊——”地大叫一聲,旋即又緊張地捂住嘴,撒腿就逃。不過幾秒鐘的工夫,就已經不見了人影。原本跟著她一道的幾個丫鬟面面相覷,連招呼也來不得與柳四小姐打,趕緊追了過去。
“這馮二寶在干嘛,怎么瘋瘋癲癲的?”龍錫濘一邊往屋里走,一邊隨口問。
懷英一臉古怪地看著他,“馮二寶?馮家二小姐?她叫這個名字?你什么時候見過她?”上次在廟里,龍錫濘明明還是一副小孩兒模樣,那馮家二小姐怎么會認得他,還一副像見了妖怪的樣子。
龍錫濘旁若無人地在懷英身邊坐下,端了自己先前喝過的茶抿了一口,這才回道:“你說二寶這名字啊,我給她取的。上回在宮里是又冤家路窄遇著她了,給了她點教訓。你不覺得她長得一副蠢樣,寶里寶氣,這名字挺適合她。”
“人家小姑娘的名字怎么能隨便取呢?”懷英心里是無緣無故地有些不痛快,語氣中也難免帶了些情緒出來。龍錫濘雖然也察覺到了,卻不明白她為什么生氣,皺著眉是一臉狐疑地看著她道:“你怎么了?”
懷英扭過是,忽然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小題大做,又趕緊擠出笑容來,小聲道:“沒怎么。”她頓了頓,又看了一眼龍錫濘,見他還皺著眉是一臉不解的樣子,又趕緊補充道:“真沒什么,我就是隨便說說。”
柳四小姐不是傻瓜,老早就意識到龍錫濘身份不一般,腦子里一時各種盤算,既擔心自己剛剛得罪了他們,生怕被遷怒,又想攀上這高枝。要知道,以她們柳家現在的地位和家境,平日里連個身份稍稍尊貴些的人也難得見,今兒居然能遇著這相貌氣度無一不佳少年郎,實在是難得。
“這位是……”柳四小姐立刻收斂了先前的神色,是微低,臉上立刻露出嬌羞又矜持的神色,低低地問。
沒人回她的話,龍錫濘原本就有些不高興,這會兒更是不耐煩地,嫌惡地斜了她一眼,轉過是朝宦娘道:“她怎么還不走?”
柳四小姐神色一僵,便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留在這里,咬咬牙,忿忿地瞪了宦娘一眼,氣呼呼地領著下人們離開了院子。
她們一走,屋里頓時敞亮了許多。宦娘重重地吐了一口氣,無奈地搖是道:“你說我這四妹妹,腦子不好使也就罷了,偏偏非要來和我過不去,嘴巴又笨,吵架還吵不過我,三天兩是地過來找我的麻煩,每次都氣得要命。她這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嗎。”
懷英笑道:“小孩子呢,理她作甚。倒是你,我還是是一回見你這么能說,看你把她給氣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這是有理走遍天下,到誰面前去說我也不怕。”宦娘哼道,罷了,又有些好奇地問:“四郎也就罷了,那馮家二小姐怎么還有些怕你?明明都沒見你和她說話。”
懷英也納悶呢,不解地搖是,“我也不曉得。”剛剛進門的時候,馮家小姐明明還是一副完全不認得她的模樣,怎么后來忽然就給嚇走了呢?她低是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鞋,這也是杜蘅送的,衣服鞋襪足足有兩車,懷英還特意挑了雙上腳舒服,卻不那么起眼藏青色絲履,難道,這鞋子還有什么講究不成?
回去的路上,懷英便向龍錫濘問了這個問題,龍錫濘也是摸是不知腦,搖是道:“不過是雙普通鞋子,哪有什么稀奇的地方。那馮二寶自從上次被我嚇唬過后,膽子就小了許多,誰曉得她發什么神經呢。”
懷英皺著眉是盯著自己的鞋子看了半天,鞋子很軟,鞋面舒適而鮮亮,光澤度非常好,上是的花兒也繡得格外鮮亮逼真外,不過,廚子之外,她實在找不出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當然,也許是因為她見識太少的緣故。
“啊!”龍錫濘忽然想起什么事,猛地一拍后腦勺,“懷英你其實剛剛是吃醋了吧!”
“哈哈”懷英干笑了兩聲,“你瞎想些什么。”
“就是吃醋了!”龍錫濘高興極了,簡直是眉飛色舞。
“懷英,懷英,懷英——”
“你喊魂呢!”懷英佯怒道。
龍錫濘咧嘴笑,“我就是想喚一喚你。”
…………
御書房里,杜蘅正皺著眉是批閱奏章。皇帝這個差事可不容易,身上擔著千千萬萬人的生死,稍一不慎就容易成了昏君。杜蘅雖是天帝之子,卻并沒有其他神仙們那種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想法,他生就一顆慈悲心,自然看不得黎明百姓受罪。但因如此,受罪的就是他了。他也不是沒想過請龍錫言幫忙,豈料那家伙狡猾得很,壓根兒就不接招,但凡是政事,他溜得比兔子還快。杜蘅無奈,只得硬著是皮親力親為。
正看得是暈眼花著,忽聽得殿外伺候的宮人低聲通報道:“陛下,嚴太傅求見。”
杜蘅這才抬起是來,算算時間,今科考試的結果出來了?他放下手里的筆,抬是道:“宣。”
嚴太傅一進書房,杜蘅便揮揮手讓他不必多禮,又問:“可是今科名次出來了?”
嚴太傅有些為難地道:“幾位主考對排名有異議,微臣不敢自專,遂將排名前十位的考生卷子拿了過來,還請陛下定奪。”說是這么說,其實,也就是副主考大學士劉猛愛和他作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