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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哥怎么還沒回來。一會兒晚上吃什么,家里頭好像沒菜了,要不,晚上我們去街上買點鹵肉……”懷英飛快地將話題岔開,龍錫濘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微微笑起來。
“那個神女……云澤川神女……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他忽然道,又頓了頓,黑眼睛朝懷英看過來,臉上難得地沒有紅,“我喜歡的是你啊。”
懷英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想該怎么回答。
院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蕭子澹板著臉瞪著龍錫濘走了進來。
龍錫濘都快氣瘋了,毫不示弱地也朝他瞪了過去,院子里頓時“火光四濺”。懷英生怕他們倆又吵起來,趕緊問:“那個……晚上吃什么?”
☆、第62章 六十二
六十二
因為關鍵時候被打斷,沒能從懷英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龍錫濘整整一個晚上都莫名地暴躁,晚上吃飯的時候一直可憐巴巴,委委屈屈地朝懷英看。懷英反正只是笑,不說話,蕭子澹看得連飯都快吃不下去了,心里暗暗后悔,早知如此,他就該等懷英把龍錫濘臭罵一通后再進來,反正,懷英才瞧不上這傻兮兮的蠢貨!
突然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晚上懷英毫無意外地失眠了,其實也說不清在想什么事,可就是睡不著,腦子里總是想起龍錫濘曾經說過的三公主的故事,還有之前很多夜晚一直困擾著她的,光怪陸離的噩夢。道聽途說是一回事,當事情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就算懷英并不記得那些壓抑而沉郁的往事,可她的心里卻覺得委屈。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們斗不過妖魔鬼怪,反倒沖著一個并不曾做過任何錯事的,可憐女孩子來,懷英光是想一想就覺得挺惡心了。什么狗屁神仙,跟凡間那些仗著自己身份欺壓百姓的狗官有什么區別。
真是不甘心啊,雖然懷英并不記得那些舊事,可心里頭還是覺得憋得慌。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狠狠教訓那些自以為是的混蛋們,因為是神仙,就因為她老實沉默不愛說話,就可以這樣無所顧忌地誣陷和冤枉人了嗎?
快天亮的時候,她才氣呼呼地睡了過去,閉上眼睛就開始做夢。這一次可不是被那些妖魔鬼怪追得屁滾尿流的噩夢,在夢里,她就像孫悟空一樣厲害,揮著手里的長劍把整個天界打得一團亂遭,有個長著長胡子的老頭朝她大呼小叫,被她一腳就給踢飛了!
雖然有點欺負老人家的嫌疑,可是,可真是解氣啊!
她高興地醒來的時候太陽都已經透過薄薄的窗戶紙照了進來,廚房方向有聲音,不知是誰在做早飯,也沒人過來叫她起床。雖然睡得并不長,可也許是因為做了個美夢,懷英的精神還挺好。
天氣不錯,陽光燦爛,碧空如洗,讓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好起來。蕭子澹從廚房里探出腦袋朝她看了一眼,微微地笑,“起來啦,趕緊收拾收拾,一會兒吃早飯了。”
“做了什么?”懷英隔著小院子問他,隔壁院墻上也悄悄有個腦瓜探了過來,龍錫濘咧著嘴朝懷英笑,“懷英,你起床了,我大哥早上去巷子口買了鮮肉包,你吃不吃?我給你拿幾個。”
“不用了。”蕭子澹皺著眉頭打斷他的話,“我早上做了包子,比那還新鮮呢。”
“真的呀!”龍錫濘頓時來了勁兒,“做了我的份兒沒有,我這就過來。懷英你等等我,可別先吃了。”說罷他又趕緊從圍墻上縮了回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換了身簇新的寶藍色長袍風風火火地從大門進來。
蕭子澹對他這種不請自來的行徑一點辦法也沒有,好在他早有準備,包子多蒸了兩籠,不愁不夠吃。
龍錫濘一晚上都在擔心懷英會因為昨天的事對他有什么芥蒂,今兒早早地過來,一進屋就悄悄打量她的神色,見她面色如常,一如既往地和顏悅色,龍錫濘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里。
“你就這么把你大哥一個人留在家里沒關系嗎?”懷英喝了口小米粥,抬頭問。一想到龍王大殿下親自擠到小攤上買包子,結果龍錫濘卻不珍惜,反而跑到她們家來,懷英就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龍錫濘卻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我大哥巴不得我離他遠點呢,總說我聒噪,吵得他腦仁疼。他呀,就是太安靜了些,我們家老頭子總教訓他,還三天兩頭地給我們送信,讓我們多開導他。他什么時候能聽進我的話去……”
“對了——”龍錫濘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有些不自在地朝蕭子澹看了一眼,又扭過頭湊到懷英耳邊小聲道:“一會兒我們去一趟國師府好不好?”
“做什么?”懷英挑眉問。
龍錫濘卻支支吾吾地不說話了,眼睛總在蕭爹和蕭子澹臉上掃,目光閃爍,好像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般。蕭子澹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不悅地道:“正好今兒我沒事,懷英要去哪里,我都陪著。”
龍錫濘頓時就噎住了,使勁兒地朝懷英使眼色。懷英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十有八九又是天界的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破事,不過,懷英并不想因此就把蕭子澹攔著,不然,他可能會想得更多,遂朝蕭子澹笑笑,道:“好啊。”
他們既然是要去國師府,蕭爹自然也不會攔著,還挺高興地道:“你們好好玩兒,阿爹就懶得出門了。這幾天在貢院里可算是受了罪了,得好好歇一歇。你們要是玩得高興,也不必趕著中午回來,對了,懷英身上還有錢嗎?”
“我有啊!”龍錫濘立刻拍著胸脯道:“跟我一起出去,哪能讓懷英掏錢。再說,我們是去三哥家,又不是去別的地兒,有錢也沒地方花。”
蕭子澹雖然看不慣他那副土豪樣,但卻很認同他的說法。堂堂大男人,帶著女孩子出門,哪能讓懷英掏錢呢。至于他自己——他本來就不花錢。
于是,吃過早飯后,三人便一起出門去了國師府。
因為天氣好,懷英想曬曬太陽,龍錫濘便讓馬車慢吞吞地跟在后頭。龍錫濘發現懷英并沒有因為以前的事情遷怒他,特別地興奮,一路上說個不停,遇著有什么稀罕玩意兒也總要拉著懷英過去看幾眼,然后就是買!買!買!等他們到了國師府的時候,馬車里頭都快沒有坐人的地方了。
“這幾盒糕點給你三哥吧。”下馬車的時候,懷英忽然拉住龍錫濘道。龍錫濘皺著眉頭有些不情愿,小聲道:“都是給你買的。我三哥家里有廚子,不缺這點東西。”
“那我也吃不完啊。”懷英哭笑不得,“你仔細數數都買了多少,當飯吃也吃不完,這玩意兒又不能久放,過幾天就該壞了。你三哥府里頭有沒有不說,這不是你的一片心意嗎。平日里盡麻煩他,多不好意思。”
龍錫濘想一想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信服地點點頭,還朝她豎了個大拇指,夸道:“懷英你真聰明。”
馬車外的蕭子澹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龍錫言這會兒就在府里頭,聽說懷英她們來了,立刻猜到了她的目的,遂起身迎到門口。見龍錫濘還給他帶了禮,龍錫言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種說不出來的微妙的神情,“給……給我的?”
“是幾盒糕點,一盒紅棗糕,兩盒板栗糕,回頭大哥再嘗嘗。可能沒有你們府上的廚子做得好,不過——”
“挺好的。”龍錫言趕緊親手把那幾個包裝簡陋的盒子接了過去,又翻來覆去地仔細看,笑嘻嘻地朝龍錫濘道謝,“五郎有心了。”
龍錫濘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后腦勺,小聲道:“是懷英讓我帶的。”
因為蕭子澹也在,有些事便不好直說,龍錫言遂客客氣氣地與眾人寒暄,還親切地問起蕭家父子考試的情況。
“……說不好。”蕭子澹謹慎地回道:“還是得等到張榜才知道。”
他們寒暄了幾句,一會兒,又不知怎么地就說到了古籍上,龍錫言笑道:“我書房里倒是收藏了好些孤本冊子,本朝和前朝的都有,大郎若是想看,這就讓海草帶你過去。“海草是龍錫言身邊的書童,小模樣特別伶俐,嘴巴也甜,自從懷英聽到他的名字后就有點懷疑他的身份。
蕭子澹聞言眼睛都亮了,還想客氣兩句,結果硬是舍不得開口。想了想,這才隱隱反應過來龍錫言恐怕是故意要將他岔開。他倒是不擔心龍錫言會突然替龍錫濘提親,自古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跟懷英說有什么用,而且,蕭子澹也覺得,國師大人應該不會這般失禮才對。
蕭子澹雖然不了解國師大人的本性,不過,倒也沒猜錯什么,他從善如流地跟著海草去了書房,懷英和龍錫濘這才有機會向龍錫言問起昨日的事,“三哥可問出什么來了?那是誰指使她來的?”
龍錫言搖頭,“我還沒去問呢,杜蘅昨兒回宮去了,說好了今天要過來的。這會兒恐怕才剛上完朝,你們倆再等等。”他見龍錫濘一臉焦躁,搖頭笑了笑,試探地道:“要不,我們一起過去問?”
“好啊!”龍錫濘立刻點頭,“我非要問問她,到底還有沒有良心。”懷英不曾做過任何壞事,他們為什么要這樣趕盡殺絕。
“懷英你要去嗎?”他又轉過頭來看她,“好歹扇她幾耳光,臭罵她一頓,你心里頭就舒坦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