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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竹瑩立刻望向窗外,然而院中除了一片晴光,一個人影也沒有。
“你終有一日會死在我手中。”大漢咬牙切齒地站起身來,飛快地拾起那把飛鷹大刀,恨恨地看了一眼蕭竹瑩,隨后雙足一點,黑衣翻飛不過一瞬,眨眼便沒了蹤影。
耳畔的蜂鳴聲漸漸散去,鳥雀聲復又響起,蕭竹瑩長吁了一口氣,身子一軟,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她這才發現全身不自覺中早已繃緊,背后的衣衫也已然被汗水浸濕,她喃喃自語道:“短短數日就屢次歷險,今兒個竟是連出三招,也不知施法者是否與那刺客有關……莫不是那枚腰扣真是條重要線索,以至于他們如此惶恐,這才在白日里冒險下手……”
她緩了兩息,扶著墻站起身來,走到那攤藥碗碎渣前,“難道是見我沒喝藥,一計不成,所以派人前來刺殺?可是他們是如何知曉的……難道一直在暗中窺視于我?”
蕭竹瑩搖了搖頭,目光下移,在落到某一點后,便蹲下身去。
只見棕褐色的藥汁已經滲入地面,破碎的瓷片浸在剩余的液體之中,在它們邊上靜靜躺著的,是那枚擊中大漢的石子。
她伸手拾起石子,發現石子表面光滑細潤,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橙色光澤,似是青石板小路兩側用于點綴的彩石,于是連忙走到院中前去比對,細細觀察之下果然一模一樣。同時,她又在靠近院門處發現了一只石子缺失的空槽,無論大小還是形狀,竟與石子完全吻合。
蕭竹瑩伸手用力摳了摳空槽兩邊的石子,皆是紋絲不動,而空槽周圍則有一層薄土,似是石子離開空槽時,隨著石子一同翻撒出來的。
“竟然是被人硬生生拔.出來的?”蕭竹瑩吃驚地看著手中的石子。
蕭氏一族是高門大族,府邸建造自然是工藝精湛,即便蕭竹瑩所住的地方,是府中偏僻處的院子,也鮮少會有石子脫落的情況,想來這里方才應是站了一個人,見那魁梧大漢揮刀,便匆匆將這枚石子從槽中摳出,運力打到大漢的刀刃之上。
蕭竹瑩轉頭望向屋子半開的窗戶,距離她所站的位置足有十余丈之遠,想到方才大漢疼痛難忍的模樣,她不由皺眉,到底是什么人有這么大的氣力,能在一瞬間將原本牢牢嵌在槽中的石子取出,隨后不偏不倚地讓石子穿過窗隙,打在那把刀上呢?
這樣的人,為什么要救她?
她早在陰司聽過,凡間有能人異士武功高強,但往往性子古怪孤僻,而放眼整座蕭府,似乎并無此類人存在……
“你一定是好奇,是誰救了你?”此時,她的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蕭竹瑩迅速回過頭,只見方才出現在大漢身后的魂魄正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鵝蛋臉上兩只酒窩格外明顯,此刻一雙明眸正彎彎笑著望著她。
“你是何人?既然已死,為何不前往陰司往生?”蕭竹瑩冷冷地看著她。
少女向她小施一禮,“兒司馬婉靜見過掌魂使。”
蕭竹瑩瞇了瞇眼睛,“你知道我?”
司馬婉靜的面上露出溫婉的笑意,“掌魂使雖然身附在這位娘子身上,但在我們亡魂眼里,卻是難掩鬼神之氣。”
蕭竹瑩抿了抿唇,審視地看著她,“你為何久留人間,可有心愿未了?”
“兒有一事相求,若是尋不到可以托付之人,自是不愿離開,還望掌魂使助我。”司馬婉靜在蕭竹瑩寒冰般的目光下略一瑟縮,卻仍然抬頭直直望向她。
蕭竹瑩冷聲道:“你可知你若久留凡間,會有什么后果?且現在我形同凡人,如今在人間已是舉步維艱,此狀你也已經瞧見,更何況我既是鬼差,便只能掌管幽冥之事,所以無法讓你如愿了。”言罷,便要轉身回屋。
司馬婉靜連忙攔住她,凄切道:“兒知曉掌魂使即將前往邢州,這才冒死前來求助。”
蕭竹瑩腳步一緩,“邢州?”
“兒生前是邢州司馬氏的嫡女六娘,阿耶是司馬氏一族族長司馬毅,母親是楊氏絮娘,亦是貴府茵娘之庶妹。”司馬婉靜見她眸光微動,連忙繼續道,“日前我阿耶為我定下一門婚事,未婚夫君是城中閆氏三郎。”
蕭竹瑩皺了皺眉頭,“你是托我探望你未婚夫君?”
司馬婉靜搖了搖頭,“兒欲托付的并非此事,只是您若有閑時,不妨替我勸勸他,他如今……十分憔悴。”說著,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她抬頭望向蕭竹瑩,輕聲道:“不知從何時起,我總覺得府中似是潛入了什么不干凈的邪祟,家中一連好幾名家仆都……中了魔一般。”
“中了魔?”蕭竹瑩回頭望向司馬婉靜。
司馬婉靜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她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道:“那些家仆時不時地昏迷不醒,其中不少人很快就暴斃了。阿耶原以為他們是染了疫病,為了不讓人知曉,因此將那些人都關了起來,然而有一天夜里,他們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