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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們走到樹林里時,莫小青帶著林子安正從遠處不急不緩地走過來。
傅十冬看向林子安,一絲疑惑閃過眼底。
林子安也同樣看見了他們,在這之前,他和傅十冬沒打過交道。
在村子里,人人都說傅十冬是個只知道逞兇斗狠的二流子、沒人要的狼崽子,這讓不知內情的下鄉知青們對他都沒什么好印象。
林子安就在其中之內,他刻意忽視男人的存在,滿臉堆笑地問向葉凝瑤,“葉知青,你特意找我來是什么事?”
看出他對自家男人態度不好,葉凝瑤不免有些生氣,自己都還沒對傅十冬甩過臉子,他以為他是誰???
護犢子的心態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隱去,一心只想還完人情趕緊走人。
“我前幾天做了個夢,夢見你參加這次修橋鋪路一不小心摔死了,嘖嘖嘖,渾身是血,腦|漿都崩出來了,那眼睛瞪得簡直是死不瞑目,唉~死狀特別慘……”
葉凝瑤雙手環于胸前,輕描淡寫地陳述事實,仿佛她所講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在場的另外三人:“……”
“葉知青,你這是在咒我嗎?”林子安不自覺地滾動兩下喉結,想象著那副畫面只覺得腳底發軟,渾身無力。
這女人是魔鬼嗎?
莫小青在一旁盯著林子安的腦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捂上嘴有種想吐的感覺。
明明剛才葉凝瑤說得沒這么嚇人的???
而傅十冬聽完這些話心里卻頗不是滋味,媳婦夢里沒他卻有別的男人,這一壺醋嗆得他臉色發沉!
“你愛信不信,反正我好心好意告訴你了,如果你非要去修橋,死了以后可別來找我喊冤?!比~凝瑤自認為不是那種愛管閑事的人,自己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至于會不會相信那是他的事。
林子安砸吧砸吧嘴,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還有些消化不良,等他回過神想多問兩句的時候,那對小夫妻早就走沒影了,身旁只有莫小青還在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你長點兒心吧,聽聽勸,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闭f完,短發一甩,頭也不回地走了。
寂靜的樹林里,只留下他一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懷疑人生……
第二天清晨,頂著烏青的眼圈,林子安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仍沒緩過勁兒來。
可是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他昨晚做了一宿的噩夢,今早孟迎武給大家開會,他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直到身旁的江淮用力懟了他幾下,才讓他從神游太虛中回過神。
“咋了?”
“孟隊長問你話呢?”江淮輕擰眉心,在猜想他的反常是因何而起?
“林子安,我喊你半天你聽不見嗎?”孟迎武雙手叉腰,對這個很愛多管閑事的男知青一點好感都沒有。
“您這聲音太小,我還真沒聽見?!痹诒娙嗣媲?,林子安并不想給他留面子,管他孟家有什么背景,在他這兒通通不好使!
孟迎武緊咬著后牙槽,眼底閃過一抹陰毒。
如果不是他妹要求,像修橋這種好事他絕不會給這瘋子半分名額!
好不容易把心底的怒氣壓下去,他勉強露出一絲笑意,“為了響應號召,公社最近組織全員修橋鋪路,我今天要進行登記報名,大家都報了名,林知青你呢?”
如果在昨天之前,林子安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報名,誰會和公分過不去?
可葉凝瑤的話猶在耳畔,想象腦瓜崩裂的畫面,他揉揉鼻子還是認慫了,“我最近身體不太好,還是把機會留給其他人吧。”
和預想的答案不一樣,孟迎武臉上那抹假笑快要維持不下去了,“林知青,你這思想覺悟不高???人人都在積極報名只有你落于人后,你對得起上級對你的信任嗎?”
只不過是不想去修橋,說得好像自己對不起全世界似的,林子安不耐地反問道:“我都說了身體不舒服,你非讓我去修橋,是不是沒安好心啊?”
“……”這一句話成功讓孟迎武心頭一梗,惱羞成怒道:“你怎么說話呢?讓你積極勞動就是沒安好心?我看你真是思想覺悟有問題!”
見兩人到了針尖對麥芒的地步,江淮趕緊站出來打圓場,“林知青這幾天的確身體不舒服,他不想去也情有可原?!?
江淮馬上就會是他妹夫,這點面子孟迎武還是要給的,他單手拿著登記用的本夾子往另一只掌心敲了敲,揚聲說道:“修橋鋪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作為知識青年一定要具有集體榮譽感,這里可不是你家炕頭想咋地就咋地!”
最后一句明顯是搞針對,如果不是有江淮攔著,林子安這火爆脾氣早就忍不下去了。
從莫小青那里得知林子安不會去修橋,葉凝瑤不禁松了口氣,打心底里希望天道別那么變態,能給林子安留一條活路。
……
在孟家,孟迎武也正在和孟迎瑩談論這事,末了還不忘給江淮上點眼藥。
“你說你倆都快結婚了,他咋成天胳膊肘往外拐呢?”
此時,孟迎瑩表面看似平靜,心里卻把這個便宜大哥從頭到尾罵了遍。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就是個沒用的飯桶!
“江淮和那姓林的一直關系不錯,為他說話只能說明我挑的男人重情重義,那個林子安不去修橋,咱們也不能逼著他去,不去就不去吧,以后整他的機會有很多?!?
“妹兒,你為啥想讓他去修橋?。俊边@是近幾天困擾在孟迎武心頭上的疑問,雖然知道他妹是想整治林子安,可具體怎么整治,他卻沒想通。
憶起那段書中劇情,孟迎瑩坐在椅子上低頭擺弄著手指,態度有些敷衍,“也沒什么,只是想讓他多干點活,別每天跟在江淮后面膈應人?!?
“就這?”孟迎武明顯不信。
“嗯,不然還能有什么?”她抬起眼,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