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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靈兒嗚咽著，滿臉血淚，止都止不住。

那深陷的眼窩里，雙目早已渾濁，可她卻依舊隔著玄玉，癡癡相望。

那樣子，就好像生怕一眨眼，眼前一切又都化作烏有，空留孑然一身，在漫長歲月里，再度歷無盡煎熬。

“靈兒，乖，先別哭了好嗎？”

猴子鼻子酸溜溜的，想要替火靈兒拭淚，卻一把抓在了玄玉上，觸之不得。

火靈兒眼見猴子的舉動，遍布皺褶的嘴角，陡地咧開了個弧度，帶著欣慰，也帶著絲絲悵然。

“上百萬年了，我無時不刻不在夢想著我們的相見之期。可是，誰能想到，這一等，便是滄海桑田，海枯石爛？再相見，你還是你，而我，卻早不復當年……”

隔著玄玉，火靈兒把手印在了猴子的手掌之上。

幽幽之話，滿是無盡的哀傷。

“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對不起……”

猴子想控制住眼角的淚，可是那些淚水，卻無論如何也不聽使喚，決堤而出。

“不，不怪你，我心甘情愿！只要還能再見到你，就算死，我也可以瞑目了！”

火靈兒凄婉地笑著，陡地一指點出。

咔擦！

一聲脆響，陡地傳出。

玄玉之上，立馬出現了一道指洞。

緊接著，以指洞為中心，一條條蛛網般的裂縫，極速蔓延，很快便布滿了整塊玄玉。

“不，你不要出來，千萬不要出來！”

眼見如此，猴子即刻慌了，一邊迭聲阻止火靈兒的舉動，一邊手忙腳亂地抱著玄玉，希望那該死的裂縫，能夠即刻停止蔓延。

眼下，猴子再怎么沒見識，也能明白。

玄玉，是火靈兒得以熬過上百萬年的根本。

一旦打破了玄玉，也就意味著火靈兒的生命，很快便要走到終點。

雖然，關于火靈兒的記憶，猴子一時半會還想不起來，可他卻萬萬難以接受，火靈兒行將死去的結局。

好不容易熬了上百萬年，豈能就這般即刻死去？

那只猴子，欠了你上百萬年情的猴子，還沒作出任何補償，你怎可以這般不愛惜自己？

然而，無論猴子如何惶急，整塊玄玉，自火靈兒點出一指的那刻起，就無可挽回地走向了崩碎之路。

嘩啦啦！

一陣撼動神魂的聲音傳來。

猴子臉色一僵，眼睜睜看著整塊玄玉，擦過手邊，硬生生碎成了一地。

“不——！怎么可以這樣？”

猴子不甘地發出了一聲怒吼。

一抬頭，一雙渾濁的眼睛，帶著無限柔情，默默凝望。

剎那間，仿若上百萬年的時空，都已不算多長的距離。

猴子鼻頭更酸了，胡亂地收攏著地上的玄玉，顫聲道：“告訴我，怎樣才能讓它恢復如初？快，快告訴我！”

滿是柔情的火靈兒，輕輕搖了搖頭，伸出一腳，就要更靠近猴子一步。

“哎喲！”

方踏出一步，便是一個趔趄，搖搖晃晃地朝地上倒去。

猴子眼皮一跳，搶上一步，一把便將火靈兒摟入了胸膛，牢牢地護在懷里。

“你怎么這么傻？為什么不再等上一段歲月？”

“再給我百年，不，十年，就十年！十年之后，我一定可以重臨絕巔，到時候，必定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猴子摟著火靈兒，情不自禁地恨聲大叫。

火靈兒聞言，顫巍巍地伸出手，摟上了猴子腰間。

“猴哥，靈兒累了，真的好累好累。萬幸，等了上百萬年，終于得見你逆天歸來，靈兒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火靈兒趴在猴子胸膛，輕聲呢喃，一副無比滿足之色。

“不，你不能這般放棄！你若就這么走了，我怎么辦？難道你在報復，讓我也禁受一遍上百萬年的痛苦嗎？”

猴子哽咽著，絲毫不打算放棄。

“不，猴哥，靈兒絕對不會這樣！可是，自你重傷歸來那時起，為了保護你，靈兒就已受到了難以想象的重創。靈兒這么說，你能明白嗎？”

什么？

她竟然早已身負重創，還咬緊牙關，生生熬了百萬年？

猴子心頭陡然沉了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陡然重重壓迫在猴子身上，讓他直欲放聲大哭一場。

“那一年，猴哥你重傷垂死，可把靈兒嚇壞了。就在靈兒六神無主之時，是猴哥你給了靈兒希望。你說，萬年后，無論如何，你都可逆天歸來，讓靈兒拭目以待。”

“在那個仙不再是仙，佛不再是佛的黑暗年代，還有什么，比猴哥的話，更令靈兒安心呢？”

“靈兒便依猴哥之言，守候在花果山下。可是，左等右等，不見猴哥醒來，卻迎來了那一世最大的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