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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有才口中含著一顆養(yǎng)心丸,身上緩緩有了熱流涌動,朽木一樣的身體里充斥起了力量。
手持韁繩,身子前傾,梁有才身上的披風也揚了起來。
在馬匹入城時候,喬宜貞正在和閔寶彤下棋。
小姑娘千里迢迢從琮州到了的京都,先是聽聞所謂的如意夫婿有妾和外室,緊接著自己給了她一個驚天大雷,讓她有家不能回,要在福云寺里待那么多天。
喬宜貞心疼她,就想著多陪她坐一會兒,黑白棋子縱橫交錯,她還可以再陪對方一些時間。
池蘊之把丫鬟的活計都給攬了下來,倘若是水壺空了,就去打一些水來。
他沒察覺這茶要比平時好得多,茶葉清香,水更甘洌,而喬宜貞倒是察覺出來了,上次來福云寺已經(jīng)很久了,她就當做這里的東西就是更好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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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更
御書房墻壁上懸著一塊兒極大的輿圖, 上面是大齊的半壁江山。
河水山川、溝壑峽谷都標注的清清楚楚,而裴胤批改完了奏折,就會長久凝視這輿圖。
以前的輿圖簡陋, 裴胤登基后, 頭一件事就是各地的府州官員送上詳細的輿圖。
隨著一次次艱難的勝仗, 整個大齊的輿圖一點點補齊, 唯有靈州里還是空白, 裴胤想要親自補齊這一個地方。
裴胤看著這張圖,任由思緒翩躚, 良久之后, 脖頸都有些酸了, 這才回到了桌前,緩緩作畫。
他仍然是在畫簡素。
裴胤一直以為自己的記憶力很好, 他記得睜眼時候見到的簡素,記得村子里的一切, 也記得繁華的靈州, 等到學(xué)會了丹青, 開始作畫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些記憶或是扭曲失真, 除了記憶最深刻的簡素, 其他的景色都已經(jīng)淡忘了。
裴胤畫了一半的時候抬頭看著書案上的香爐, 香爐中龍涎香的香氣溢出, 原本的煙氣是聚攏成線狀, 越往上走才會慢慢散開, 現(xiàn)在一陣風直接攪散了煙氣。
因為這個異動,帝王去看房門,書房大門一下就打開了, 沖入了一人。
裴胤放下了手中的筆,看著那人撲通就跪下,正是應(yīng)當在在外而不是在宮中的梁成才。
他的頭發(fā)蓬亂,裴胤上次見到梁成才這副模樣,還是當年他死而復(fù)生重新出現(xiàn)在梁公公的面前。
“梁公公怎么進宮了?”
身上的披風都還沒有解下,梁公公就這樣叩首,“萬歲爺,老奴失禮了,這般進宮,是因為老奴有事要稟告。”
一連吃了兩粒保心丸,體內(nèi)的藥力激蕩,他這一路吹著風都沒讓面上的紅暈消退,這會兒抬起頭來,也讓裴胤把他的狀況看得清清楚楚。
裴胤很少見他這般狼狽模樣,當年自己死而復(fù)生,梁公公也失態(tài)了,卻和現(xiàn)在不大一樣,“其他人都下去。”
宮女內(nèi)侍悄無聲息退出了御書房,只留下梁成才。
“坐下說。”
裴胤賜座,梁成才行禮之后就直接從去了雅苑開始說起。
裴胤本來以為這是個因為老人好奇而生的故事,或許長青世子身上有什么特別的糾葛,卻不料梁成才說道,“老奴要說的是這位最開始不曾留心的閔小姐,在福云寺里,老奴見著了她就嚇了一跳,她活生生像是萬歲爺畫里走出的人。”
裴胤一瞬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等到意識到梁成才在說什么的時候,他已經(jīng)站起來到了梁公公的面前:“她和夫人長得很是相似?”
梁成才說道:“是,很是相似,老奴在想,是不是與夫人有些干系,多與這位小姐說了幾句話,她說她祖籍是靈州的。”
靈州兩字猶如是驚雷一樣在裴胤耳畔炸開,他身子晃了晃,急切問道:“她還說了什么?你查了什么?”
梁成才一邊說著,一邊把戶籍文牒呈上,“剛剛老奴還去了一趟京都衙門,把閔小姐的那一頁取下,您看看,她原本是姓簡的。”
裴胤把帶著梁成才溫度的紙張拿到了手中,看到了上面寫了她的籍貫、來歷,盯著母親簡氏,靈州人士,幾個字,裴胤氣息亂了。
這京都衙門的人記錄身份文書怎的如此簡陋。為什么不多記錄一下簡氏的情況?
裴胤抬起頭,目光灼灼看著梁公公:“她在哪兒?夫人不曾到京都是不是?”
“小姐還在福云寺,”梁公公說道,“老奴也不曾見過夫人,怕自己年齡大眼拙了,也怕驚擾到了小姐,便讓干兒子還有一些侍衛(wèi)留在福云寺里護著小姐。”
裴胤說道,“你做的對,備車馬,在路上說。”
他一刻鐘也不想在宮里待著,讓人備了車,立即就往福云寺方向趕去。
在馬車上有了大把時間可以解釋,不過梁公公就算是絞盡腦汁能說的也就是那些,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給說的清清楚楚,甚至綠玉搶人掃帚的事情都給說了。只是關(guān)于為什么閔寶彤會留在福云寺,為什么陪著她的是世子妃,梁公公不清楚,也說了沒去詢問喬宜貞的緣由。
梁公公輕聲說道:“老奴想著,小姐應(yīng)當是極其信任長青世子妃喬氏,只是老奴也曉得這位世子妃是個伶俐人,想著先把人都給留在福云寺里,一切等著萬歲爺裁決。”
裴胤對長青世子毫無印象,對喬宜貞卻有些印象,他當時還是死而復(fù)生的尷尬王爺,在位的是他的皇兄裴玧,這位喬宜貞太后還動過心思想要讓她做皇后,最后因為喬宜貞和長青世子濕漉漉抱在一起,這事就算了。
喬宜貞的聰慧之名他是很清楚的,喬御史曾言,這位孫女的學(xué)識是他親自教出來的,比小時候的喬侍郎學(xué)問還要好。
當年太后確實動了心思讓喬宜貞做皇后,品性也讓人查過是沒問題,裴胤不知道為什么閔寶彤黏著喬宜貞,不過應(yīng)當沒什么問題。
所有的疑問在去了福云寺就會有答案。
裴胤的心情本是愉悅的,有遇安大師推算過簡氏的劫難是在庚子年,現(xiàn)在就算是尚未見到,也應(yīng)該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但等到出城的時候,馬車上來了一人,聽到那人的話,帝王的心情瞬間就不大美妙了。
上來馬車的人是梁公公府上的,梁公公進城之后,他除了去京都衙門,另外就是讓人去打聽閔家的消息,打聽好了就在城門口候著,現(xiàn)在就直接稟明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