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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蘊之在喬宜貞解圍的時候,心中就塞得滿當當的,輕聲說道:“干爹、干娘嘗嘗看這糕點,宜貞五更天就起來做了,是特地加的這件禮,是我們小輩的心意。”
潘老夫人一連說了三個好,老太爺雖說抿著唇,嘴角的笑容卻藏不住。
不管為什么池蘊之回家了以后多年不聯系他們,兩位老人或許有過在意的時候,但見著了池蘊之,那些舊事,就純然當做舊事了。
潘老夫人最先嘗得糕點,因為吃的大塊有些噎著了,還是池蘊之上前撫背。
潘老夫人在這里終于忍不住了,抓住池蘊之的手,“知知,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莊昌一瞬間表情有些不自然,輕輕哼了一聲,想要說一些歪話,因為妻子捏住了他的手,莊昌沒說出口。
章氏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沖著喬宜貞一笑。
“這院子還挺好看的,世子妃不如與我一起逛一逛。至于兩個孩子,不如去讓丫鬟們帶著在院子里跑一跑,咱們這個宅院還算是大,也跑得開。”
莊家人與池蘊之多年不見,自然是有話要說,喬宜貞點了點頭。
……
莊家買下的院子是兩家改成一家的,所以占地面積很廣,要說起來只是略比長青侯府小一些。
順著游廊,走到了湖邊,兩人到了湖心亭的長椅坐下。
湖心亭修得小巧別致,可以說是整個府邸精致最好的地方,湖面波光粼粼,金色錦鯉在水藻里擺動尾巴,晃得碎金散落在湖心。
“也算是巧了,正好是世子在莊家時候過得生辰,所以老太爺和老太太都來了京都。”
章氏抬手抿了抿發,對喬宜貞說道,“今兒看世子有些意外,只怕他都忘了他曾經在莊家過生辰的日子。”
章氏的不滿終于在此時流瀉了出來。
喬宜貞沒在意章氏的語氣,她抬眼看著章氏,“他與我說過莊家的事情,被領養的這一日對他而言重要,他是記得的。只是……不知道這個日子公公婆婆還惦記著,還因為這個日子到京都里來。”
章氏一愣,“你……”
她驚異的是喬宜貞直呼公公婆婆。
喬宜貞笑道:“這里又無旁人,只有嫂嫂一人,大哥當年救下了夫君,公公婆婆又與夫君有養育之恩,我私下里稱呼一聲公公婆婆是為正理。再說夫君的事情,其實我知道,夫君心里一直記著莊家的點點滴滴,只是侯夫人不喜,當時侯爺身體還好,在京都里也說的上話,倘若是侯夫人做些什么,昌平商行的日子只怕不太好過,所以夫君與莊家是劃清干系的。”
章氏沒開口,而喬宜貞就繼續說道:“侯夫人不許世子親近莊家,但是侯夫人自己對世子的情誼卻也很是淡薄,更疼愛的是池家的三老爺。”
“嫂嫂打聽一下就知道,當年侯爺和侯夫人為了請立世子的事情鬧得厲害,是侯爺覺得對不住夫君,最后請立了夫君為世子,其實侯夫人的心里偏向的是池家如今的三老爺。”
章氏忍不住說道:“世子爺是侯府的大公子,更是世子之位,等到侯爺百年后,這府里頭是誰當家做主?還不是世子爺?侯夫人要靠著世子爺,偏心池家三老爺……”章氏搖搖頭,“又不是孩童,有什么好偏愛的。”
章氏不信侯夫人的心偏。
別的不說,倘若是不疼惜世子,怎會替世子求了喬宜貞此人?
“也只是世子罷了,甚至侯夫人不愿意他襲爵。”喬宜貞看著章氏眼皮子一跳,繼續說道,“嫂嫂,侯夫人是喜歡禮佛的,每年至少外出禮佛有兩次,有時候會更多,這樣來算,至少有三個月的時間不在府中。侯爺中了風,按道理不適宜挪動,但是每年侯夫人外出,都會帶著侯爺,就是怕侯爺落在府中,有什么不測。現在的世子是夫君,倘若侯爺不測,那么新的侯爺是誰……”
章氏的眼皮子不光是一跳了,可以說是重重胡亂跳著。
她萬萬沒想到這等的陰私事情喬宜貞都與自己說。
章氏干笑著說道:“許是侯夫人舍不得離開侯爺。”她在長椅挪動了一下,恨不得快快切換一個話題,心想著難道京都里的貴女竟然是這樣說話的?
“侯夫人是因為舍不得侯爺,還是因為怕侯爺喪命,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喬宜貞說道,“最近侯夫人在為了池青霄的婚事做準備,只怕不停外出采買,說不定還會到商行里來。嫂嫂若是有機會見一見就知道了。”
章氏干笑著點點頭,之前侯夫人龔茹月離得昌平商行遠遠的,但現在昌平商行的生意興隆,還有海外的樣式,龔茹月要給最疼愛的兒子辦婚事,怎么都繞不開昌平商行。
“弟妹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你是說世子有心親近咱們莊家,侯夫人不愿意,然后得分開來看。”
喬宜貞點點頭,抿唇一笑。
章氏對喬宜貞的話信了大半,喬宜貞說的事情雖然有些不好打聽,但是只要肯出錢肯下功夫,都可以打聽出來,她沒必要現在編個謊話騙自己。
于是,章氏說道:“現在是準備認下我們這一門親戚?要是走動起來,外人只怕又要說些難聽的,扯什么商戶人家之類的話來。”
喬宜貞忽然轉了話頭,“嫂嫂可知道我喬家的事情?”
章氏的眼睛瞪大了,她初見喬宜貞,覺得對方應了她的名字,十分貞淑嫻雅,誰知道這般快言快語,讓她都不好招架。
喬家的事情鬧成這樣,根本不用去打聽,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侯夫人本不喜我夫君,現在因為喬家,更不喜我夫君與我了,既然侯夫人怎么看我們這一房都不喜歡,又何必太多考慮她?”喬宜貞說道,“再說了商戶人家有什么不好?”
喬宜貞執起面前的茶壺,手指輕輕點在壺柄上。
“例如這壺用的是上好的紫砂,在北地是沒有的,只有南越之地有,紫砂泥好,匠人的手藝也好,方能做成這樣的茶壺。”
“再看看這漢白玉的欄桿,最好的是岐山的漢白玉,貴府用的東西應當就是岐山運來的。”
“還有屏風、茶幾、紙張、印泥零零散散之物,都是有南有北匯集又散落開來。倘若是沒有商賈怎能溝通南北?南邊無法用上北邊的皮子,北邊無法用上南邊的茶葉。”
章氏聽得出來喬宜貞話中的真心,展眉一笑,“世子妃的見識很廣,說的話讓人心里頭舒坦,當年公爹做商行,最初就是要給婆婆用最好的家具下聘,后來昌平商行做大了,也不忘初衷,價格定得公道。”
“可以叫我貞娘。”喬宜貞笑著說道,“私下里也不必喊我世子妃。昌平商行確實做得好,要不然也不會在京都里立穩腳跟。”
“那我就不客氣了,叫你貞娘挺好的。”章氏笑著說道,“至于說昌平商行,在京都做生意哪兒容易?還不是走了人的路子。”
“是梁公公對不對?”
喬宜貞說完之后,章氏心中微動,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