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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晞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jīng)空了,夕照說天還未亮承寧帝便離開了,今日要去紫宸殿接受百官朝拜。
一年一度的賀歲大典極為重要,可是半點耽擱不得。
承寧帝夜宿朝華宮的消息不脛而走,半日功夫就迎來了十多位登門拜年的賓客,皆是些有名有姓的宮廷女官、教養(yǎng)嬤嬤等。
安平晞望著面前堆放的各色禮物,一時間哭笑不得。
她讓人請來勝紅,托她給送禮之人皆備一份回禮,然后讓夕照和文雨一起帶人送過去。
夕照回來后滿臉興奮,湊上來道:“小姐,原來有人以為您是女帝的新寵,所以才上趕著巴結?!?
“什么新寵?”安平晞正在理妝,忍不住回頭問道。
“就是妃子呀!”夕照笑嘻嘻地靠過來,壓低聲音道:“聽說北云后宮可邪乎了,女帝這些年所立的侍君竟無一人能活過一年,只有擷華公主的生父因遠在千里之外,所以幸免于難?!?
安平晞背后一涼,愕然道:“從哪兒聽來的閑話?這可是北云,你說話小心點?!?
“這都是事實,又不是謠言,怕什么?”
夕照聳了聳肩,竟似毫無懼意,“聽說懷熹帝三位侍君皆有封號,可承寧帝封過的兩位全都死于非命了。后來她便不在這些事情上費心,只與國相交好,外間都在傳言,國相和承寧帝可能不僅僅是君臣。您想啊,這男人中不也有斷袖之癖嘛,所以女人和女人相好有什么奇怪的?”
安平晞愣了半天,擺手道:“你讓我緩緩?!?
夕照愈發(fā)興奮,兩眼放光地瞧著她道:“小姐,昨夜陛下過來,是不是——想讓您侍寢?他們搞得神神秘秘,到現(xiàn)在都沒公布和親對象,其實是承寧帝自己想納妃了吧?”
安平晞不由得抬腳踹了她一下,叱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夕照我警告你,這種話聽聽也就罷了,可千萬別亂說,否則真給別人抓到了我也保不住你?!?
夕照悻悻地出去了,剛穿過珠簾忍不住又轉過頭,不死心地又問了一次,“那您和陛下……”
“滾!”安平晞忍不住狂躁,抓起一把玉梳簪花擲了過去,夕照笑著跑開了。
安平晞哀嘆了一聲,無力地仰躺在身后矮塌上,心中開始升起不好的念頭。
望??ね跏潜菹碌摹蚓??那他怎么會背叛北云和南云結盟呢?
他不是陛下的夫君,頂多算是侍君,已經(jīng)和離多年各自婚嫁了。
當日和風漣的對話在腦海中閃現(xiàn),他聽到‘夫君’二字時明顯神情就不對勁了,否決地干脆又果決。
誰會對女帝的后宮下手?誰又有那樣的本事?
世上有那么多文字,他為何偏給自己取了‘風漣’這個名?
若真如南云那邊的傳言,說國師是女帝的走狗,那為何女帝不讓他再南下一次去查薛家與都夷的舊事?明明他比自己合適百倍。
其實女帝對他早有猜忌和防備吧,之前誤以為他是自己的弟弟,所以隱忍不發(fā),而他不明就里,把縱容當成了寵愛,因此變本加厲為所欲為。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夕照敲了敲屏風,道:“小姐,國師府來人,請您去九霄臺?!?
“九霄臺又是什么鬼地方?”她問道。
“自然是國師住的居處。”夕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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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臺在皇宮東側,雖在宮外但有夾道相通,約摸兩刻鐘便到了。
下車后只見古木參天一片蔥蘢,與華麗繁盛的宮廷仿佛兩個世界。
黑漆大門前站著兩名白衣朱帶的道童,見她下車忙迎上了上來。
“師父已經(jīng)恭候多時,小姐請隨我們入內?!逼渲幸粋€圓臉大眼睛的童子道。
夕照正欲跟上,卻被另一個童子攔下,“此乃禁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夕照氣的漲紅了臉,道:“我怎么就是閑雜人了?”
安平晞回頭安撫她道:“行了,你去車上等我吧!”
黑漆大門后是一條彎彎曲曲的石階,兩側還有皚皚積雪。
門后并非想象中的高闊宅院,而是空曠如荒野,到處可見高聳入云的常綠松柏。
她攏了攏身上斗篷,只覺雪意森森,竟仿佛置身與山林中。
走了一段路才發(fā)現(xiàn)此處也算是山林,九霄臺便位于一座小山上,仿佛與世隔絕。
安平晞站在臺下,望著數(shù)十道階梯,只覺得腿有些軟。
“家?guī)煴阍谏厦?,小姐自行去吧!”兩名道童躬身退到了一邊?
“請問,你們認識阿煦嗎?”她看這二人與阿煦年齡相仿,不由問道。
兩個道童對望了一眼,面上流露出哀戚之色,先前說話那個少年嘆了口氣道:“師父為他設了靈位,想必已不在人世了。”
安平晞心頭有些沉重,轉身拾階而上。
九霄臺以白石砌就,周圍圈著半人高的石欄,一半是廣場,一半是白墻黑瓦的樓宇殿堂。
安平晞剛一上來便覺得寒意沁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丈許之外的欄桿前,國師負手而立,遙遙望著皇宮的方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