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場變故來臨之前,云漪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懷熹帝病重,國師前往碧靈江為她祈福。
太子驟然發難,公主府成為人間地獄,沈書懷替她擋了致命一刀,當場身死,她尚來不及驚叫,便被奉頡帶人救走了。
當時各處城門皆以戒嚴,全靠當年帶回來的死士殺出了一條血路,才得以逃出生天。
其后便是無休止的逃亡,那段時間的經歷明明記憶深刻,偏生再回想的時候,一切竟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但她永遠忘不了絕望之時是誰拉著她的手,跋山涉水顛沛流離,又是誰把食物留給她,自己躲起來用草根樹葉充饑。
在云桑皇室眼中,暗人的存在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但幽冥道隸屬于女帝,所以不涉黨爭,否則局勢恐怕會更亂。
云漪以前也和大家一樣,都把他們當成趁手的工具。
但在逃亡路上,她不知不覺對身邊的少年產生了感情,不同于親情友情甚至主仆之情,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覺得如果最后要死的話,希望能和他死在一起。
雖然歷盡艱難九死一生,但她還是成功過了鬼門關,娩下了一個單薄虛弱的女嬰。
絕境之中迸發的母愛戰勝了人性中本能的自私和脆弱,她將生機留給了孩子,也留給了一路相依為命的奉頡。
她知道他不會離棄她,哪怕沒有契約的束縛。但他一定會聽從她的命令,護送嬰兒離開。
那時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京中局勢如何,但無論誰勝都與她無關。
除非她活著走到母皇面前,否則這世上無人能保她。
**
許是命不該絕,她在山洞里渾渾噩噩不知躺了多久,被路過的獵戶所救,最后遇到了郡王世子賀繁。
原來望海郡早已聽聞京中變故,所以郡王派世子前往平王山行宮面圣請旨,沒想到卻因行宮外重重關卡不得靠近,因此不得已繞進山中,因緣際會下逢著了產后虛弱半死不活的云漪。
賀繁是望海郡王賀廷長子,賀廷與景徽帝乃表姐弟,因此賀繁與懷熹帝輩分相當,是她的表舅。
其實兩人年齡差距僅七歲,賀繁每年進京朝賀,因此大家都頗為熟悉。遇到他便等于遇到了救星,代表著那段苦難總算結束。
世人常說否極泰來,與她而言的確如此。
之后的人生充滿了傳奇,懷熹帝迫于各方壓力不得不出手清剿叛逆,當時太子已經落敗逃亡,大公主一黨盡皆伏誅,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便只剩下云漪一個,加上國師與望海郡的擁護,她順理成章當上了皇太女,但她卻失去了昔日的家。
駙馬與長子皆死于那夜的變亂,次子云璁僥幸逃過一劫,奉頡帶著幼女生死不明。
登基次日新帝出宮,百姓夾道歡迎。
她坐在簾幕高卷的華蓋御輦上朝狂熱的民眾揮手致意,當日出行防御極其嚴密,所以街角一處小小的騷動也引起了禁衛的注意。
“是一個殘廢的乞丐,從巷子里爬出來想瞻仰圣容,已經被拿下了,陛下莫要擔心。”隨行女官匯報道,“也是不容易啊,差點被人踩死。”
云漪就這樣見到了奉頡,他已被折磨得不復人樣,手足筋脈俱斷武功全廢,身上千瘡百孔無一處完好肌膚。
她不知道他經歷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如何逃脫的,但看到這幅樣子,便猜到孩子應該兇多吉少了。
在太醫院的全力以赴下,他終于撿回了一條命,也能行動自如,但卻永遠無法習武,他為此一直耿耿于懷,更以為丟失了小公主愧疚難安,覺得自己沒有用了,怕她會解除契約。
“如今整個幽冥道都聽命于我,所以我最不缺的便是忠心的死士,但奉頡是獨一無二的。若是沒有你,我活不到現在。所以奉頡,你有何心愿?只要說出來,我一定幫你完成。”
他垂頭坐在那里,耳根粉熱面頰飛紅,“我想做陛下的紅衣郎。”
云漪不禁莞爾,紅衣郎是女帝品階最低的侍君,一般存在于初登基未立正君時。
“別人削尖腦袋想進來,圖的是榮華富貴或功名利祿,你又圖什么呢?”她笑著彈他額頭,“你知道怎么侍寢嗎?”
但他既然提出來了,她自然也就應允了,反正身為女帝富有天下,多睡幾個男人也沒什么,何況奉頡生得好看,與他肌膚相親并不會太為難。
司寢女官安排好了日期,那一日她提前處理完朝政回到了寢宮。
其實她對奉頡并無多少男女間的欲/望,只是一種純粹的喜歡。有點像是對孩童或小寵,但又更深刻更真摯。
奉頡在偏殿沐浴,她捧著果盤悠閑的走了進去,原本想同他閑話,不料卻把他嚇得夠嗆,躲進湯池不敢出來。
云漪笑的不能自已,索性坐下來道:“有什么害羞的?你既要侍寢,還怕別人看到你的身子?”
其實她并未真的想讓他侍寢,就是存心逗一逗。
正值新舊交替,政務繁忙,整日里令人焦頭爛額,難得有個輕松時刻。
奉頡不過十六歲,四肢修長清瘦挺拔,沐浴著水澤的肌膚如玉般瑩潤,美中不足的是即便養護了許久,傷痕依舊隱約可見。
他似是想通了,從水中站起身準備上岸穿衣。
云漪笑吟吟道:“出水芙蓉不過如……”
眼神無意間落在他腹下時,她不由渾身一震,竟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昔年因為早夭的弟弟,她曾專門查閱過何為天閹,誰承想有一天竟會親眼見到。
奉頡穿好衣衫鞋襪,披著半干的長發走了出來,熱烈而真摯地望著她。
云漪嘴巴里有些發苦,澀聲道:“給我看看你的腳。”
奉頡似有些猶豫,見她神色凝重,便乖乖坐下除掉了鞋襪。
云漪腦中‘轟’地一聲,眼前霎時一片漆黑,手中的果盤拿捏不穩,清脆的玉碎之聲像是從千里之外傳來。
奉頡不知所措地喚她,但她整個人卻像是陷入了泥沼中,好半天才掙脫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