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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云昰明白她心中壓抑的苦恨與掙扎,安平嚴對她造成的傷害外人是無法理解的。
“若父母不將子女當成子女,那子女也無需尊奉父母。”他掃了眼眾人,道:“君臣之道,亦是如此。大家以為呢?”
這話外人不解,安平嚴卻心如明鏡,陡然間面色鐵青。
他少年時便選擇了天同帝,愿一生奉其為主。即便事敗也未想過退縮,而是冒著被誅滿門的風險為主君尋求退路,舉家追隨不離不棄,即使族人因他之故死傷無數,他也未曾后悔。
南渡途中未能抵制住誘惑與皇后春風一度,是他一生最大的的污點,愧對妻子愧對主君,但此后多年卻從未被她蠱惑而做過背主之事。
他是在天同帝病重時才得知云昰竟是他的血脈,可他多年來早就習慣視其為少主,并不會因此而生出異心,只會更加愧疚煎熬,除非肝腦涂地,難報先主知遇之恩。
他望了眼云昰,忽地把心一橫,竟是一撩袍擺當庭跪下,朗聲道:“如此,可算有誠意?”
安平晞先前只是恨他對自己動輒喊打喊殺,此刻見他竟因云昰一句話態度頓改,心下只覺興味索然,閃身避開道:“我受不起這般大禮,但我娘當得起,這一跪就當是跪她老人家好了。”
她又望向眾人道:“大家都散了吧,我愿往北云和親,也會盡我個人所能避免兵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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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開始忙著準備隨行人員及陪嫁之物,各世家皆主動送出珍奇器物及財帛細軟等。
安平晞無心關注這些,只是一直在等安平因為,但始終未見音訊。
出行前一日,她得到許可,在侍衛們的陪同下去祭拜安平夫人。
今冬冷的出奇,安平夫人墳前已結了一層清霜。
“娘,我知道您心心念念都想回故鄉看看,”安平晞低下頭,小心翼翼鏟了一捧土壤,將其裝進了備好的繡囊中,“如今正好有機會,我帶您回去。”
“天魂歸天路,地魂歸墓地,命魂歸地府。我知道您肯定看得見我,”她抬起袖子拂了拂墓碑上的塵埃,柔聲道:“我如今一切都好。北云女主當政,就算去和親,待遇應該也不會太差。而且,我命中有貴人相助,無論遇到什么都能逢兇化吉。
她從懷中取出風漣所贈的長命鎖,微微笑道:“這鎖片女兒極為喜歡,這些日子始終不離左右,便讓它替我陪著您吧!”
她將紫銅長命鎖埋在了墳前,用手將土壓實,站起身折了簇柏枝,放進繡囊里系好,珍而重之的收回袖中,重又跪下磕了三個頭,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杏姨不放心她孤身北上,派了夕照貼身照顧。
夕照如今跟安平晞處的久了,已不像昔日那般拘謹,雖有些舍不得父母兄長,但也愿意跟她去北云看看那邊的風光。
安平晞心里明白,天市城朝不保夕,杏姨并非不放心她,而是不放心夕照,所以真正用意是托她照顧夕照。
馬車進城后,夕照望著外面重重關卡,憂心忡忡道,“二公子還沒有消息,可如何是好?”
安平晞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盯著自己腕上的鐲子。
夕照苦惱道:“我哥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根本不見影子。
冶鑄局那邊說他帶人給屏幽山押運兵械,此后再未回去。”
“要不您問問太子吧,當日他在屏幽山守護陣眼,肯定見過二公子。”夕照見她不語,忍不住又說了一句。
“我總覺得他沒事,他只是不想來見我。否則和親這樣的大事,他不可能沒有聽說。”安平晞以手掩面,無奈道。
“這又是為何?”夕照困惑道。
安平晞搖頭道:“我不知道。”
馬車剛駛進驛館,就有仆役上去稟道:“安平小姐,有您的信。”
夕照代為接過,轉身遞給了安平晞。
‘吾妹親啟’四個熟悉的字映入眼簾時,安平晞不由精神大振,歡呼道:“是二哥!”
夕照也不由歡喜起來,迫不及待地望著安平晞等她宣布好消息。
可是安平晞神情卻不太對勁,看完信后發了好半天呆,連馬車停下來都未覺察到。
夕照不敢打擾,只靜靜陪坐著。
許久后,見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若無其事道:“下車吧!”
夕照忙掀起簾子跳下車,然后扶她下來。
“夕照,你去薛家一趟,請三小姐過來敘話。”她輕聲吩咐道。
“是。”夕照不敢多問,匆匆出去傳話了。
安平晞獨自回到房間,將那張信箋展開重新看了一遍。的確是安平曜的筆跡,她不會看錯。
‘妹妹且自去,勿以兄為念。’
最后一句話她讀了無數遍,心中滿是疑團。
究竟是什么情況下,二哥會說出這種話?以他的性格,肯定會第一時間跑來找他問清楚,至少他一定會問他是否愿意。
她又仔細看了一遍,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字體頗有些凌亂,筆勢不太穩,也沒有以前那般恣意鋒利,而且落款處居然蓋了一枚私章。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夕照便和薛琬琰一起回來了。
和上次一樣,薛琬琰依舊是憔悴而頹喪的,安平晞這才發現薛立浦對她而言如此重要。
她忙帶她入內坐下,輕言安撫了一番才進入正題,“琬琰,我之前托夕照交給你保管的東西可還記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