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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發(fā)泄一下會好受點吧?他如今完全不懂她了,也不敢去回想她昔日明媚可親的模樣,回憶如刀,刀刀致命。
但他卻又說了不該說的話,“我知道你心里苦,也不介意你這般待我,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當最親的人,愛護你一輩子。可你不能一直這樣自苦自囚,如何是個頭?若你不愿低頭,我替你進宮去問,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把他帶過來,讓他……”
她忽然尖叫,聲振屋瓦,面色蒼白而猙獰,抬手就往自己身上扎去。
他心頭狂跳,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忙沖上來掣住她手腕,制住了她的瘋狂行徑。
可她還是拼力掙扎,直至鬢發(fā)散亂玉釵委地,才勉強安靜下來,依在他懷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將她打橫抱起,放到了窗前羅漢床上,又拿來水讓她潤嗓子。
她許是鬧得累了,竟顯得難得的乖順,依在他手臂間小口啜著盞中茶水,睫毛濕漉漉的,溫馴的像晨霧中的小鹿。
他鬼使神差般抬起手指,為她拂去了唇角的水漬,她微微一驚,眸光轉(zhuǎn)過來訝異地瞧著他。
她的眸中似漾著薄云輕霧,讓人一眼望不到盡頭。
不知子都之姣者,無目者也。1
他忽覺目眩神迷,恍然想起日間在外應酬曾飲了幾杯酒,突然便有些酒意上頭,似要醉倒在她幽夢般的清眸中。
“哥哥,親親!”眼前忽然浮現(xiàn)出幼年時的安平晞,小手中舉著臨摹的字帖,跑過去揚起雪團似的小臉要獎勵。
她每回新學了字,都要拿去給看,一面炫耀一面求夸贊。
小孩子的心思簡單明快,不外乎就是親親抱抱舉高高。
想到如今她待他形同陌路,便覺錐心刺骨般的痛。
“晞兒……”他喃喃低喚了一聲,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吻住了她柔軟的唇。
腦海中‘嗡’一聲響,那一瞬間似乎連靈魂都在震顫,內(nèi)心深處遙遠而隱秘的角落,有什么東西越來越清晰……
‘噗’地一聲悶響,臂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他猛地醒過神來,驚駭?shù)赝鴮γ嬷耍彩菨M面驚惶,手中鋒利的剪刀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頃刻間便染紅了衣袖。
“我……”他疼得冷汗直流,面紅耳赤地瞧著她,不知該說什么。
“禽獸,”她握著剪刀的手抖個不停,縮在角落怒瞪著他道:“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該如此欺侮我。安平曜,你走,我永遠也不想看到你了。”
他心神巨震,捂著受傷的手臂呆呆瞧著她,胸中涌起巨大的哀慟,不知該如何辯解,只得垂下頭默默離開了,從此再沒有勇氣面對她。
他從未想到自己會生出如此復雜背德的感情,深悔一時沖動,又暗暗慶幸,覺得這樣撕破了臉皮也挺好,總好過壓抑一生。
若她平安長大風光大嫁,他又怎會生出別樣心思?只因她淪落到如此凄慘的境地,他才會由不平不忿而滋生出不甘不忍。
第33章 番外二  前世篇·安平曜
安平曜自感罪孽深重, 為了不再刺激到她,此后再未登門。
他依舊在等,等著天市城破, 等著兵荒馬亂, 等著名正言順打破那道門。
院門很容易打開,如今他掌家, 什么鑰匙拿不到?可她心中的那扇門呢?非大動蕩大刺激,恐怕終生都打不開。
可是安平曜沒等到戰(zhàn)事,等到了安平晞的死訊。
那日是她十九歲生辰,他早上要出門, 提前讓人將鑰匙送去給杏姨,囑咐她去探望,若可以的話帶妹妹出來走走。
原本他正與太仆商討軍馬事宜,突然接到隨從密報, 連忙拋下手頭事務便奔了出來。
她早就該進宮去質(zhì)問, 可她一直沒有去,他以為這輩子她都不會去了, 若是早知道她今日要進宮,便是天大的事他也會推到一邊, 然后護送她去。
他比想象中冷靜的多,總覺得一切應是誤會。
她才不會跟別人爭吵,更不會在外人面前失態(tài), 她只會和他爭吵。否則何至于等了兩年多才進宮?
安平曜飛馬疾馳到宮門外, 看到桑染正伏地慟哭,他跳下馬一把抄起癱在地上的桑染,沉聲喝問道:“究竟怎么回事?”
桑染抬頭看到他,當即如遇救星, 上氣不接下氣道:“二公子,小姐……小姐……”一句話尚未說完,卻因為太過激動猛地暈了過去。
“阿暉,將她先帶回去好生照料,我進宮去問個明白。”他將桑染推給身后黑袍銀甲的英武青年道。
朝暉一把接過來,將桑染橫放在自己馬背上,面露擔憂道:“二哥,一切小心。凡事等家主和大公子回來再做打算。”
安平曜沒有說話,大步往宮門口走去,呈上腰牌道:“煩請通稟東宮,云麾將軍安平曜求見!”
“將軍稍等,末將這就去通傳。”值守的禁軍統(tǒng)領不敢怠慢,忙接過牌子道。
他沒有見到太子,只見到了侍讀學士風漣。
她并未去東宮,而是只覲見了皇后。皇后在棲鳳閣設宴,為其慶生。
“安平小姐心情還不錯,和娘娘有說有笑,其后同登沐風樓,奴婢們未曾跟上,只隱約聽到發(fā)生爭吵,隨后便是娘娘驚恐的尖叫,等奴婢們趕過去,就看到欄桿前只剩娘娘一人,正哭地幾乎昏厥,待她平靜下來后才說出安平小姐癔癥發(fā)作,一時失控竟越過欄桿跳入了碧靈江……”
這是安插在皇后儀仗中的宮女口述。
宮里已經(jīng)安排人手去打撈,他也派出了所有能調(diào)動的人手。等回到家時天色已晚,他徑直去了別院。
桑染依舊昏迷不醒,他便站在黑暗里等。
她醒來時看到他,猛地坐起身哭出了聲。
“事發(fā)之前你讓人回去傳話,可是有所察覺?妹妹她……早就有此打算嗎?”他頹喪而絕望地問。
桑染撲下地膝行過來,抓著他的袍角泣不成聲“二公子明鑒,事情絕非傳聞中那樣,什么突發(fā)癔癥失足墜江都是騙人的……小姐不會去尋死的,絕對不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