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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同帝心中,聯姻是為了穩固江山,以情義來籠絡掌軍權的安平家,讓父兄能為云家繼續賣命。
“陛下對安平家恩深似海,安平家也會永遠效忠陛下和太子,但賜婚之事有待商榷。”安平晞拜伏在地,緩緩陳詞。
“安平家從當年隨您南下就已沒了退路,一門榮辱盡皆系與陛下和太子。能與天家結親,自是光耀門楣之事。可縱觀大局,若太子妃出于別家或許才對朝廷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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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同帝還沒糊涂,自會明白她言下之意。
云桑王朝建國數百年,帝都世世代代設立在平王山下的紫薇城。
七十多年前北蠻入侵,大片國土淪陷,都城遭毀、宗廟被焚,因碧靈江有天險可憑,且蠻族不善水戰,因此江南地區躲過一劫。
那之后云桑國土一分為二,碧靈江以餓殍遍地民不聊生,田地荒蕪盜匪四起,而碧靈江以南卻是繁榮富庶歌舞升平。
當初蠻族大舉入侵云桑節節敗退,在位的天成帝曾前往碧靈江神廟祭祀祈福,但在渡江時卻遭遇軍隊嘩變,混亂中伴駕在側的朝華公主走失,皇帝回鑾后派出二皇子去江南尋訪。
陰錯陽差之下,二皇子云照夜成了皇室唯一幸免之人。
后來云照夜就在擎天堡等軍事重鎮擁護下渡過碧靈江,來到明月城自立為帝,開創了醉生夢死的繁華盛世。
明月城也就是如今南云帝都天市城,隸屬于云桑十二州之一的明州。
當時的敵國和北方云桑人都習慣稱其為南云國主,并不認同他是一國之君。
十多年后,流亡在外的朝華公主(詳情見拙作《朝華錄》)在各方勢力協助下收復了部分土地,并組織軍隊打敗了蠻族建立在原帝都的傀儡朝廷。
之后揮師南下,一路所向披靡,橫渡碧靈江,直取明月城,誓要逼不義皇兄退位,統一云桑。
但尚未入城,朝華公主便突然遇刺,據說情況極其危險,因此回朝后沒多久便傷重不治,繼承大統的景徽帝是多年來追隨在側的侄女,也就是南云國主的親生女兒。
五公主雖被追封為女帝,但云桑歷史上第一位真正掌權的女帝卻是景徽帝,她文韜武略智勇雙全,憑借過人的政績和卓越的能力讓朝野上下心服口服,就連原本質疑她身為女人不能服天下的老舊頑固派們也都無話可說。
至此,父女二人劃江而治,和平共處了許多年。
南云國主百年之后得了個惡謚,因其當年為了自保棄父母兄妹及宗室于不顧,甚至派人刺殺被遣送回國的父皇,之后又如法炮制陰謀害死親妹,可謂惡貫滿盈。
景徽帝即位二十余年后,北云國力大盛、兵強馬壯,于是她派皇太女率軍南下屯兵江北,直逼明月城。
除了景徽帝之外,南云國主終其一生再無所出,雖也曾過繼了幾名宗室子弟,但始終算不上正統。
他駕崩后南方朝廷群龍無首,他的養子養女們忙著爭權奪利,無人能力挽狂瀾,世族大家也不愿陷入兵禍,便以薛家為首一同請降,為表忠心將皇太女迎入城中,并將國主的養子養女盡皆綁縛與前獻上。
皇太女不費一兵一卒,便立下不世之功,自是萬分喜悅,少不了要替薛家上書請功。
于是景徽帝派欽差南下宣旨,廢除其父的南云小朝廷,并在太平樓前立下‘河清海晏時和歲豐’之碑。
因其富庶繁華,便以星宿之名將其改為天市城,寓意天上街市。并將薛氏家主封為城主,恢復了昔日城主掌權的舊制。
景徽帝駕崩之后由皇太女即位,史稱懷熹帝。
懷熹帝登基次年立長子云霈為太子,此舉引起朝野上下一片嘩然。
因這數十年來朝廷上下皆處于女君治下,早就習以為常。
且大公主云溁聰慧睿智素有謀略,向來以為皇太女非她莫屬,如今突然出來個太子,她豈能甘心?自是由此生了奪嫡之心。
十多年后懷熹帝病重,率心腹內臣前往平王山行宮修養,命太子監國。
大公主趁機發動政變,太子竟無力鎮壓,雙方斗得你死我活,這場政變持續了一年多,最終以太子落敗南下避禍而告終。
第13章 應劫  小姐尚未出城便已下車,現在早就……
由于長達一年多的內斗,導致朝中黨派林立、官場腐敗、軍政荒廢,以至于內憂外患元氣大傷,民間怨聲載道。
懷熹帝懊悔不已,病勢愈發沉重,竟已到了油盡燈枯無藥可醫之際。
她臨終前下旨將大公主賜死,余黨皆伏誅,為表公正,也將逃往江南的長子云霈貶為庶人斥為國賊,令其后人生生世世不得入宗籍。
唯一幸存的奉元公主臨危受命,繼承大統,即當今承寧帝,如今已是在位的第十六年。
但在承寧帝繼位之前,遠在江南的長兄云霈就以天市城為都自立為帝,改年號為天同,再次開啟了南北劃江而治的局勢。
或許是北云新舊交替朝局不穩,亦或許是承寧帝高瞻遠矚怕內訌因其外敵異動,多年來竟從未興兵討伐。
但眾人皆知只是時候未到,就像多年前的亂局一樣,一旦南云群龍無首,那北云勢必趁虛而入一統天下。
即便南云對外嚴密封鎖,但天同帝纏綿病榻已有時日,難保消息不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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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晞額頭觸地,脖頸都快僵硬麻木了,卻依舊未等到天同帝的答復,只感到身側云昰森冷尖銳地目光令她如芒在背。
“你先退下……容朕考慮。”頭頂虛弱沙啞的聲音終于響起時,安平晞如蒙大赦,忙再三謝恩,誠惶誠恐地退了下去。
不知為何,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在最后面圣的時刻安平晞心底都沒有半分悲傷和難過。
且不說天同帝待她向來溫厚,即便是個普通長輩,將逝之時她也不會無動于衷。
安平晞正自困惑,冷不防被人一把扯住,她回頭便看到了悲憤至極的云昰。
他不由分說將她拽到殿角雕花巨柱后,兩手如鐵鉗般抓著她的雙肩,咬牙切齒道:“你什么意思?”
安平晞背后被堅硬的盤龍雕紋硌得生疼,雙肩骨骼更是像要碎裂般劇痛,眼前少年看似纖細單薄身量未足,但常年習武又擅騎射,手上力道自是不容小覷的。
她疼得直吸氣,胡亂扒著他的手道:“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