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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曙回頭沖秦氏道:“柳娘,母親身體不好,無暇照顧小妹,你這做長嫂的可得上點心,飲食方面尤要注意。”
秦氏嘴角微微抽了抽,不遠處的侍立的丫鬟忙過來扶著她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夫君教訓的是,的確是妾身的失誤。”她推開了丫鬟的手,裊裊娜娜上前請罪,粉面低垂細聲道:“夫君莫要動怒,容妾把話說完。”
安平曙忙扶住,道:“柳娘辛苦了,為夫怎會生你的氣?”
秦氏這才舒了口氣,一手扶著他的臂膀,一手輕拍著胸口道:“那就好,夫君在外奔波已是萬分辛苦,妾在后宅操持家務,實在微不足道。”
她說著悄悄瞥了眼安平晞,又仰頭望著安平曙道:“妹妹氣色不好,想必是那晚受驚了。說起來,夫君該為妹妹配幾個武藝高強整齊好看的護衛,你瞧瞧咱們家那些護院,個個五大三粗滿面兇煞,妹妹一個黃花大閨女怎么帶的出去呀!”
安平晞已然猜到她要說什么,卻是懶得辯解。
重來一世,她覺得秦氏也挺可憐,便不欲與她計較。
“那晚受驚?怎么回事?”安平曙面色微變,語氣緊張道。
不等安平晞開口,秦氏已將她私自出宮連夜進山找安平曜的事娓娓道來,又說了次日早上暈倒,嚇到了母親和孩子。
安平曙氣的夠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斥責,安平晞靜靜聽著,饒有興趣地看著秦氏和身后丫鬟演雙簧。
最后安平曙氣消,扶著柔柔弱弱為了勸他差點動胎氣的秦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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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桑染氣鼓鼓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小聲道:“您怎么一聲不吭?”
安平晞回頭靜靜看著她,眼神如利劍般仿佛能把人洞穿。
桑染對自己的愛護和對秦氏的厭惡是無法作假的,可她后來又為何受秦氏指使給自己下藥?
秦氏想害她,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所以她還沒有瘋,秦氏倒先瘋了。
可那又如何?最終眾叛親離聲名狼藉的是她,在眾人眼中秦氏卻是個無辜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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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她最終什么也沒說,穿過夾道往自己的小樓走去。
等她收拾妥當去用晚膳時,只見廳前燈火通明,丫鬟小廝們正托著菜品魚貫而入。
伙房主事站在門口一樣樣檢視,看到安平晞過來了,忙讓到一邊滿臉堆笑道:“大小姐,今晚有您最愛的松江鱸魚干鲙!”
安平晞略略點頭,微笑道:“有勞七叔了。”
眾人皆已入席,就差她一個了。
主座設在屏風前的地臺上,兩邊掛著錦羅繡幔,數盞巨大的青銅連枝燈已經升起,映地滿屋華彩。
安平晞緩步走了進來,此時的她應該腳步輕快滿面春風,印象中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快活日子了。
第10章 回護  妹妹從未有過言行不端之處,還請……
“姑姑回來啦?”嬌脆地童音響起,說話的是她五歲的侄女安平錦。
“姑姑!”三歲的安平緯有樣學樣,也喊了一聲。
原本正低頭說話的兄嫂齊齊抬頭望了過來,安平晞并未理會,努力定下心神沖孩子們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向父母行禮問安。
母親氣色好了許多,父親像往常一樣,神色平和地望了她一眼,示意她落座。
幼時她常黏在母親身邊,但凡家宴都是添副碗筷與父母同坐,后來慢慢長大父親覺得不合禮數,便讓大哥把她拎下去安置在了下首。
安平晞有些感慨,緩緩后退幾步走到安平曜旁邊坐下。
對面兄嫂一桌,兩個孩子一桌,而她和安平曜一人一桌,這一對比便顯得清冷空曠。
她神色莊重地踞坐與席間,聽著父母兄嫂們話家常,只覺得這樣溫馨的時刻遙遠而陌生。
那個神情和藹與母親談笑風生的人,就是前世毫不猶豫砍殺她的兇手。
從一刻起,她便與他徹底斷了父女情分,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此鱸魚干須在八九月霜降的時收三尺以下的鱸魚做,烹飪之前將魚干用水浸軟,其后瀝干水分,將魚干撒在盤中,取鮮綠的香菜葉切細拌勻,鱸魚肉白如霜雪,不見腥味,只余鮮香。就連晞兒那樣嘴刁的人,也對這道淞江鱸魚干鲙贊不絕口。”
他們在說今晚的菜品,說到淞江鱸魚干鲙時不由得望向了她。
“晞兒,今晚怎地一言不發?以前我和父親回來,你都可高興了。”對面安平曙神色疑惑,突然開口道。
父親和母親也覺異樣,齊齊望了過來。
安平晞忙放下筷子,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恭敬道:“逛街逛累了,有些精神不濟。”
“你何時變得如此嬌弱?”父親突然開口,虎目含威徐徐掃了過來。
安平晞緊緊捏著膝上裙褶,神容乖巧道:“回父親的話,也不全是逛街累得,實在是有些事情疲于應付,才顯得精神倦怠。”
安平嚴隨口追問,她卻有心試探,遂垂眸道:“日間在茶樓偶遇太子……他、他問起婚嫁只事,女兒實在不知如何應答,故而……故而起了沖突,這才心力交瘁……”
不等她說完,安平嚴已然打斷道:“太子雖年少,卻從無荒唐行徑,若你平日品行端正不引人誤解,他又怎會糾纏于你?幼時打打鬧鬧也就罷了,如今早已及笄,該收收性子了,還有臉怪別人?”
廳中氣氛霎時凝滯,就連小孩子都乖乖放下了碗筷。
母親眉頭緊皺,神色間頗為不滿,正欲替她抱不平,座中安平曜卻起身辯駁道:“父親,妹妹從未有過言行不端之處,還請明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