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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老宅在市郊,靠近山腳的地方,獨占一隅,寸土寸金的安靜地段。
慕欽本想悄么焉地進門,可剛拉開門把手就撞上穿著圍裙端著蒸魚出來的慕世興。
“……你干嘛了?”
慕世興問。
慕欽站在那,腳下聚了一小攤水。他把上衣換了,但褲子還沒干。
“掉水坑里了。”
慕世興雖然不信,看了眼樓上,他催促道:“你快去換了,你媽和老爺子訓你哥呢——別讓他們看見快快快——”
“好。”放輕腳步,他很快鉆入房間。
每周四周五他們一家都會聚在爺爺這吃飯,一是陪陪老人家,二是匯報……他也是納了悶了,為什么要盯著他和慕敘?匯報日常這種事,不是應該那違逆老爺子意思從商的爹來嗎
飯桌上,慕欽吃了口他媽夾的蘆筍,突然啊了聲:“齊……媽,一頓不吃會死嗎?”
“你這孩子,腦子是不是壞了,怎么可能?”
齊女士奇怪地看了眼小兒子,見他聳聳肩沒再說下去:“但是長此以往胃會不好啊。”
“沒事,也就這一頓。”
慕欽低聲道了句,戳了戳白米飯,閃過那張令人煩躁的笑臉,眼睫低垂——
怎么偏偏被那人看見了。
駱從映等了二十分鐘不見人影,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不會……不會是把她忘這里了吧??
從廁所的小窗可以清楚看到,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
她開始扯著嗓子叫:“有——人——嗎?”
“哈嘍——保潔阿姨在嗎——”
“慕欽——你在哪換衣服呢——!!!!!”
駱從映絕望地領悟到,這人估計真把自己忘了。
她不會要在這里睡一夜吧……駱從映想起什么,忙雙手合十閉眼:“我沒有真想住在學校,我亂說的,神啊你就當沒聽見吧!”
神可能聽到了。
但那也是兩個小時后的事了。
被打著手電巡邏的保安放了出來,她第一件事就是借了手機打給家里:“喂,媽,我……你別擔心,我們老師組織了下講卷子,忘了時間了,物理,對對,嗯,馬上回去。”
回去的路上她買了包干脆面,站在地鐵上一口口啃著的時候,想象著是那個傻逼的肉,才勉強好了一點。
經過這一天后,他們并沒有再提起廁所事件,可駱從映明顯感覺到日子越發不好過了。
慕欽對不喜歡她這件事,那真是坦坦蕩蕩,一點要掩飾的意思都沒有。
他沒有真的欺負她,但是以慕欽的影響力,他要孤立誰,那人的日子絕對不會舒服。
駱從映就像一座孤島。沒有人特意避開,但是也沒人愿意在岸上多待。
除了交作業、打飯、偶爾在課堂上發言,駱從映在學校幾乎就沒有別的話可說。
回到家后,就著臺燈學習時發現練習冊和作業上的字明明都認識,合在一起死活也沒法組織起來。
她把作業本啪地一合,無聲嘆氣,倒在桌子上。
第二天早上,咬了口紫米飯團,盯著里面露出的油條和香腸,駱從映突然說道:“媽,能不在這里上學嗎?”
最后當然也只是被當成玩笑話。
轉出去才是傻子吧,一中……多少人擠破腦袋想進來,她作為一個被掉下來的餡餅砸到的人,好好學習才是正事。
駱從映下定決心沒有兩天,就迎來了轉機。
英語老師和政治老師的兩個課代表一個因病休學,一個轉入競賽班了,這兩個科目的課代表重任落到了駱從映頭上。
她猜有兩個原因,一是近幾次考試,這兩門她都考得挺好,二是在這個班上的人……大多要么不在乎上什么樣的學校,直接繼承家業去了,要么家中早早找好留學的路,對這類麻煩的辛苦活兒不感興趣。
駱從映很滿足——至少這讓她的學校生活有事情做了,還可以在發卷子的時候多說幾句話,多認識兩個人。
噢,對了,她從來收不到慕欽的作業。
駱從映第一次暴走也是連續兩周慕欽鳥都沒鳥她,偏偏數學大考發卷子,有兩張送錯組了,其中一份是她的,往她手里傳的時候正好兩個人跑的急,嘶啦一聲,卷子從三分之二處被拉開。
駱從映:……
剛想拿過來,門口突然沖進教室的人不小心再次撞掉卷子不說,男生腿長動作急,又不留神踩了一腳。
周圍同學有看了眼駱從映的,有拍拍慕欽提醒他停下腳步的,準備拎包走人的慕欽被叫住,回頭撿起那卷子,看了兩眼,走過去扔她桌上就要走。
“……等下。”
駱從映低著頭,叫了他一聲:“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