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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每次云裳經過這二十四橋,都不住默念這首早已倒背如流的詩句,只覺意境甚佳。
此前,云裳一直想來這聞名已久的二十四橋賞玩一番,豈料竟是在這樣的情景下闖入。幸好此刻樓閣中十分熱鬧,無人注意到她的一舉一動。
“公子,來嘛?!眿舌恋穆曇糇屧粕崖牭妹倾と?,是從帷幕后的雅間傳出來的,這樣縱情聲色的場面比起當初冷安卿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這小娘們,還挺有兩下。”沒有抵住嬌嗔女子的甜蜜誘惑,里面的男子顯然已經淪陷。
“哎呀,真惡心。”不住打了個冷噤,云裳躲在屋外小聲噌道。
二十四橋樓外的喧鬧似乎還未停止,云裳隱隱約約聽見酒肆老板呵斥小廝的聲音,簾幕低垂,這青樓還真是藏身的絕妙之處。
“唔唔唔......”突然,一陣支吾聲響起,在這裊裊笙歌的地方很是微弱,云裳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可,那么真實而又熟悉的聲音,她怎會聽錯?
沒錯,是小引!她怎會在這?莫不是被人綁架了?
此前小引一直未曾現身,云裳便覺不妥,此刻更是有種不安的感覺。思及此,云裳再也按捺不住不停跳動的心神,無論如何她都得先把小引救出來,于是側身一閃便躲進了身后房門虛掩的廂房。
沒有喧囂的氣息,沒有嬌艷的裝飾,在云裳的視線中,三面圍墻盡被層層書架所覆蓋,有些發黃的書卷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書香氣息,使得整間屋子與二十四橋的氛圍格格不入。除了書架,房間的擺設其實十分簡單,中間唯一的桌案也沒有過多雕飾,只有那支還未干涸的的墨筆甚是考究,想來必是不俗之物。硯臺壓著的畫卷上,一雙明眸端詳著她,眉黛和朱唇還未來得及勾勒,卻依舊掩蓋不住美的氣息。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
若換作平常,云裳必定有興趣仔細研究這間有些古怪的屋子,可此刻,她卻更加擔憂小引。
云裳幾乎翻遍了整間屋子,卻依舊未找到一絲線索。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否則她斷沒有任何把握能將小引安然無恙的救出。
“唔!”突然,一個人影從外飛身而入,僅一瞬便將云裳的嘴巴捂上,困住。
云裳掙扎了好久,可是來人似乎并未有傷害她的意思,但好像也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只讓她徒自掙扎,卻未能離開周身分毫。
“娘子,你這是逃婚?”僅一句話,云裳便仿若定身了一般再也動彈不得。這困住自己,此刻正在身后說話的男子不是冷肆城又是何人?
此前,云裳雖未和冷肆城有過多交集,可那次西郊行宮的沖突之后,這聲音便仿若種子一般種在了她的心上,她絕對不會認錯!
“胡說!我只是出來逛逛。”哪里還顧得上其他,云裳現在所能思考到的便是否認。否則,那抗旨不尊的罪名,她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擔待的。
雖說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但小命沒了,哪來的自由啊。
“大半夜逛到青樓里來了,莫非娘子的癖好比較獨特?”云裳看不到冷肆城的表情,只能真切得感受到他灼熱的氣息在自己耳邊縈繞。
“我是來看其他公子哥兒的!”幾乎沒有思考,云裳便脫口而出。居然敢質疑她的取向,這絕對不能忍!
說話間云裳感覺冷肆城的禁錮似乎不再那么強勢,于是急忙借機向后轉身,企圖掙脫冷肆城的控制。豈料用力過猛,一個踉蹌,剛好栽進了冷肆城的懷抱。
云裳有一霎那的失神。為何感覺這懷抱十分溫暖,十分安全?
云裳以為冷肆城會大發雷霆,可抬眼望去,冷肆城竟沒有一絲怒顏,反而眉眼含笑,并開口道:“娘子這么主動的投懷送抱,為夫甚感欣慰?!?
“你,你不許稱呼我娘子?!痹粕褟那奥犝f冷肆城雖經常出沒煙花場所,但從來都不曾真正娶過一個妃子,此番要與她成親,怕是故意為之,目的是報復那日自己對他的無禮?,F下這左一句娘子右一句娘子,叫得她只覺得毛骨悚然。
兩人的距離太近,冷肆城無意觸碰到懷中女子如墨的秀發,和這二十四橋所有的女子不同,氣息清新淡雅。并未回應云裳,冷肆城又自顧自問道:“你說我跟這里的公子哥兒相比,如何?”
既然問到這個地步了,云裳也不愿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假思索就回答道:“家花果然沒有野花香?!?
云裳幾乎在期待冷肆城下一刻的龍顏大怒,這樣,她就能名正言順的被冷肆城“拋棄”,而再也不用為逃婚而發愁。
豈料,期盼的龍顏大怒遲遲未到來,冷肆城眉眼的微笑反而越來越濃郁,云裳能清楚的感覺到冷肆城抱住她的手臂更緊了,他們之間的間隙也更近了。近了。她幾乎都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