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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諸梁倒吸一口涼氣,瞪圓雙眸,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父親。
雖然,他從小就聽老人家講過一些上古時期的神話,傳說中的靈獸他也略有耳聞,但他從未當真過。畢竟,無論神仙,還是妖魔,在他的周圍都從未有人真正見過。是以,他無法相信這世上竟真有靈獸。
“父親怎知那九尾狐就是靈獸?”
“為父當然不知,但是,在那條靈狐闖入山洞之前,為父在洞里做了一個夢。夢里出現了一個身著紅衣的美麗女子,她對為父說她乃青丘國主九尾狐,因追殺玄蜂而受傷,流落此地,希望為父能讓她在山洞中靜養一晚以凝聚人形,他日必當報答。待為父從夢中驚醒后,果然就有一只九尾紅狐闖入了我們的山洞。”
“父親相信她了?萬一她不是靈獸而是一只妖呢?”
“為父一開始也惶恐她是妖物,但那狐貍有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渾身都透著一股淡淡的仙光,為父便大膽相信了。后來的事實證明,為父的決定是正確的。第二天早晨當我們醒來時,狐貍已經不見了。而那天,和為父一起殺出山的將士們,皆死在了吳軍的刀下,我們寡不敵眾,全軍覆沒。”
“那父親你……”
“為父本是已死之人,是那條靈狐救了我。她還送了為父一把青鋒寶劍,說這寶劍乃是她青丘神物,可保主人不受任何妖魔鬼怪的侵犯。他日若有所求,可令子孫攜寶劍至青丘尋求她的幫助”
聽完父親早年的奇遇后,沈諸梁早以嚇得大汗淋漓。
“諸梁,這是為父此生最大的秘密。因這青鋒寶劍乃是上古神器,若是泄漏風聲恐會引來旁人的歹心,是以,為父一直將它藏于密室之內,連你的母親都未曾告訴。如今,為父向你坦白一切,只是希望你能替為父辦一件事。”
“父親有何吩咐?兒子一定竭力辦到。”
見父親神色凝重地盯著那把寶劍,沈諸梁的心中已猜到大概。
“為父,想你帶著青鋒寶劍前往青丘,求見國主,將我楚國的境況告知于她,為我楚國求得治療瘟疫的靈藥。”
“父親放心,尋求靈藥之事,兒子定將辦妥,不負父親的重托。”
“你切莫大意,青丘乃是異界,不似凡間。那里神魔并存,鬼怪眾多,妖物能幻化成人形來迷惑你。你一定要格外小心謹慎,時刻不離青鋒劍,如此才可能不受到那些妖物的加害。”
沈尹戌心存憂慮,這個兒子是他唯一的血脈,他實在不知此次命他前行的決定是對是錯。如今,朝堂動亂,民間疫情嚴重,楚王身邊正缺乏能手,他委實無法脫身。若不是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冒險讓兒子去那青丘之國。
“父親不必擔憂,兒子如今已及冠,能夠明辨是非、防范他人。此次青丘之行,兒子知道定會危險重重,兒子一定謹記父親之言,手不釋劍,時刻小心謹慎。”
“諸梁,你一定要保重,為父等你平安歸來。”
翌日,沈諸梁便攜帶上青鋒寶劍,與父親沈尹戌辭別,獨自踏上了青丘之旅。
沈諸梁的思緒幽幽轉回。
父親說過,青峰神劍不僅有震懾妖魔的威力,還能感應到妖魔的氣息,方圓百里之內,只要有妖魔出沒,它都能感應得到。因此,沈諸梁才能一進江陽村就感知到妖物的存在。方才在阮家,青鋒劍劍柄上的翡翠玉石一直在發光,劍身躁動不安,發出嗡嗡劍鳴,沈諸梁便意識到有妖物正在靠近阮家。直到窗外的一個黑影閃過,沈諸梁才按耐不住,追了出去。
此時,夜林幽森,靜得可怕。風聲、樹葉聲、蟲鳴聲,還有他自己的腳步聲,每一聲都仿佛被放大了好幾倍,猶如咒語般在他耳邊縈繞不斷。
不遠處的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陣動靜,沈諸梁提高警覺,只見一只白兔從里面鉆了出來,他頓時松下心神。
沈諸梁并無多想,將目光移開,誰知青鋒劍竟忽然猛烈地晃動起來。沈諸梁心中一驚,低頭朝那白兔望去,而那白兔的臉竟已變成了一張可怕的人臉。紅色的眼珠如鮮血一般,目光兇狠,它張著一張血盆大口,獠牙尖銳,面容恐怖之極。
須臾之間,白兔已從地上躍起,朝沈諸梁撲來。
沈諸梁翻身躲開,隨即拔|出青鋒劍,朝那邪物砍去。而那邪物一躍就有數丈高,眨眼間便跳到了樹枝上。倏然,一大群蝙蝠從枝繁葉茂的樹中飛了出來,攻向沈諸梁。
“小心!被它們咬到會中毒!”阮大娘突然現身。
沈諸梁舞劍,奮力砍殺空中的蝙蝠。
那人面兔身的妖怪見阮大娘出現,便從樹上跳了下來,撲向阮大娘。
阮大娘躍身閃過,雙手合十在胸前,小指無名指交叉彎下,默念心訣,只見一把泛著蔚藍色光暈的寶劍從天邊疾速飛來,直刺那妖物。
妖物與阮大娘的寶劍在空中周旋了數百招后,自知這是無謂糾纏,于是一躍而起,化作一縷黑煙散去。
不一會兒,蝙蝠也都散去,漸漸消失在夜空中。
風漸息,萬籟俱寂,仿佛剛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不過是一場夢而已。可是沈諸梁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緊握寶劍的手掌已沁滿冷汗,胸腔里的心臟還在狂亂地跳動著,身體的一切反應都在告訴著他,方才,他的的確確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只妖怪。
“你沒事吧?”
沈諸梁驚魂未定,阮大娘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