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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這支藥注射進了大瓶的點滴里。
當時的歐仁錦并沒有察覺出任何不對,
他沒有出聲,
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很快就又被拉進了困倦的夢境里去。
第二天他醒得早,
因為在地上睡了一夜,
腰酸背痛,
他忍不住有些想哭,
只能趴在床頭小聲地跟沉睡中的母親訴苦,
奶聲奶氣,又帶著他壓抑不住的恐懼和委屈。
照顧他的管叔叔一大早醒來,沒有在病房見到歐仁錦,嚇得魂都掉了半截,連忙一路找到了歐母的病房里,看到床頭趴著的那個小小的身影才松了口氣。
“一大早起來就跑過來找媽媽呀。”管叔叔把他從冰涼的地板上拉起來,揉了揉他的腦袋,“別擔心,醫生叔叔昨天說了,媽媽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病床上看了一眼,又下意識地看了眼監護儀,然后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發抖、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歐仁錦被獨自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著管叔叔沖出去的背影,不知道為什么,心臟好像從這一刻開始一點點地沉了下去,他似乎已經有了某種預感,但他不愿意相信。
醫生很快趕了過來,把擋在床前的他猛地撞到了一邊,醫生掀了掀他媽媽的眼皮,又開始掛聽診器。
管叔叔一把拉過他把他擋在身后,開始哽咽著給歐家人打電話。
他爺爺和大伯一家很快趕了過來。伯母開始哭天搶地,好像她跟他母親有多么深厚的情誼,爺爺在厲聲質問醫生,為什么兒媳在明明已經情況好轉了之后突然死亡,為什么明明身體都已經僵硬,監護儀卻沒有任何提示警醒。
亂哄哄的一片,無數道聲音混亂在一起。歐仁錦渾身僵硬地扶著病房的門框,看著病床上那張被拉起來遮住了臉的白布,覺得這一切都讓人感覺那么的不真實。
他安靜地看了好久,突然轉身朝爸爸的病房里跑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伯父坐在他爸爸的床頭,用水沾濕棉簽,給禁食禁水的歐父潤唇,兩次之后,大伯把棉簽往旁邊一扔,突然低下了頭,發出一道壓抑的痛苦的抽泣。
歐仁錦的眼淚在這一刻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他正準備走進去,就聽見大伯雙眼通紅、悲痛萬分地開了口,“弟妹在今天早上過世了,你要是再熬不過來,讓小錦一個孩子無父無母的,以后要怎么辦呢?”
就像是詛咒。
沉睡中的男人似乎是動了動手指,心跳監護儀立刻發出了一道尖銳刺耳的警報。
歐仁錦猛地一震,他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歐易云,大腦遲鈍得宛如銹跡斑斑的齒輪,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來不及悲傷恐懼,一種奇怪的想法如藤蔓般在他腦海里瘋長。
他覺得大伯是故意的。
他退后兩步,看著眼前仿佛又重復了一次混亂畫面,渾身汗毛直立,有個聲音在他腦海不斷重復著——他是故意的。
就在這一天,歐仁錦同時失去了父母。
后來又過了很久,他的父母已經下葬,他一直糾結于大伯在父親病床前說出的那句話,他當著全家人的面,滿臉淚水,用稚嫩的童聲大聲質問他。
但所有人回饋給他的,都是不可思議的眼神,他們覺得他非常不可理喻,覺得他傷了大伯的心。
在某一個并不算特別的夜晚,他突然就被一個噩夢驚醒。
夢里,他躺在黑暗里,腳步聲一下一下、清晰可聞地踩在他的心臟上,然后他猛然清醒過來,看著兩位戴口罩的醫護人員逆著光走進病房,走到了他母親的床頭,把一只藥注射了進去。
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