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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鄙視自己。
他默默的飲了一口茶,心里想著,對著這張臉,總是不忍心。
晚間他照例和父母吃飯,她站在一旁侍候,吃完后母親望望她殊麗的臉,若有所思。
“敏兒,你也十八了吧。”
“是。”
等他回臥室的時候,她照常侍候他洗身。
“少爺,洗好了。”她垂下眼睫,睫毛像顫動的蝴蝶。
她搬他到床上之后,卻沒有如往常般到隔壁的小榻休息,反而站在他的床前,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慢慢解開了扣子。
他挑起眉,“你在做什么?”
她望著他的眼睛,有些挑釁的笑,“奴婢在做什么,少爺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奴婢在自薦枕席。”
他哦了一聲,“母親讓你這么做的,還是你自己想這么做的?”
她卻是輕輕一笑,“無論是老夫人的吩咐,還是奴婢自己的想法,在少爺眼中,有什么區別嗎?”
他想了想,“你要是聽從母親的吩咐,大概你永遠都是通房。”
她有些好奇了,連解扣子的手都有些顫抖了,聲音也越發低微,“若是,若是奴婢自己想呢?”
他笑了笑,“那就要看你想到什么程度了。”
她的臉龐刷的一下通紅,到底被他激出些勇氣來,于是飛快解了外衫,露出白色的里衣,輕輕靠在他身側,仿如一朵輕盈的花落在他的心頭。
“我從來的第一天就知道,少爺覺得我好,我才能長久的待下去。”
他瞇著眼睛,看著她剝落了里衣,露出白生生的肌膚,他好奇的抹了一把,軟嫰柔滑,指尖似乎都留下香膩,心頭纏上說不清的旖旎。
她安靜的纏過來,宛如一株無依的藤蔓,宛如一顆浮游的孤木,宛如一條顛沛的獨舟,而他是她唯一的仰仗。
他記得心里有一聲模糊的喟嘆,似乎有一個一直想要的東西終于投到自己的懷里,也似乎一直尋找的東西終于被他牢牢抓住,心內止不住的安定。
他閉上了眼睛,卻仍能觸到今日所見嫣紅的唇,她軟作水一般,通身發出灼人的熱意,他卻一反常態的沒有推離,反而緊緊的擁在懷里。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起身望了她很久,在她睜眼的時候,他說,“要不你去我五妹那吧。”
他仔細凝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眼兒露出惶然,又在快流淚的時候強笑道,“好,奴婢這就去。”
他一點也沒有阻止。
她是個野心很大的丫環。
他交握著手,抿著嘴,臉上烏云密布。
一點也沒有個仆人樣,不想當通房,要是給她個梯子,只怕讓她當個夫人,她也是笑應了。
真是個蠢丫頭!
他惱怒的想,為什么要喜歡這么個蠢東西!
他提了另外的丫環看了一圈,覺得都丑的不能見人,便叫了清秀的小廝來侍候。
他一點也不想打聽她的事,只是沒幾天,便提了嘴想聽戲的事。
過了幾天,他讓新來的小廝帶他去散散步,也是個不聰明的家伙,推著他去五妹那兒了,索性便去看看五妹。
然后便又看到了她,拿著一把剪子,剪了幾株香枙,擺到了瓶子里,“小姐,這花可香啦,我這就拿到屋子里。”
她過得不賴。
他郁郁的想,還說他是依靠呢,這靠山換的倒厲害。
他又看這小廝不順眼了……
他躺在床上,郁郁的嘆了一息。
真是怪事。
那一天醒來,他望著她的臉,竟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就算是看一輩子,也算值啦!”
他被這念頭嚇住了。
他不喜歡這種情感。
好像有一根繩子從她指間生出來,無形中縛住了他。
他才不要咧,可他找不到有什么剪刀把這繩子剪斷了,只能抗拒的把她扔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可是他開始睡不著了。
閉上眼睛,鼻尖似乎還有柔馥的女兒香,指尖還留有軟綿的美人滑,唇上依稀留念著櫻桃紅。
他想要逃出她的影響,但墜到夢里,還是她在笑,在哭,在揉著他的肩。
逃無可逃。
他撐起身,抱被想了許久,等著天明。
他想,怕是真要讓她做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