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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年輕了。
再也不能輕松的熬夜,鏡子里慢慢有了皺紋,和以前的照片對比,眼睛里再也沒有天真和快樂。
“熟透的果子總要落地的,一只鳥總要有一根樹枝停著,一條船總要有一個碼頭,阿徊,你懂我的意思。”
她的眼睛低低的垂下去,然后扯起嘴角,說了一個做作的笑話。
“你不要轉(zhuǎn)移話題。”
“媽,要我說吧,我現(xiàn)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個人肯定出生了嘛,至于什么時候遇到,我也不知道嘛。”
打發(fā)了媽媽,她躺在床上,忽然有些說不清的難過傷感。
她的心里好像住著兩個人似的,一個理智的告訴她,讓她試著去接受一個合適的對象,而另一個卻帶著情感的束縛,對方就是再好,她竟也沒一絲一毫的動心。
闔上眼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diǎn),她墜入夢中,宛如墜入一個拉扯她靈魂的洞窟。
耳邊是溫和的風(fēng)聲,她拉著行李箱,氣喘吁吁的拎著箱子跟在一個男孩身后,他背著和他一樣大的登山包,呼吸聲同她一樣沉重。
他們都穿著合體的運(yùn)動服,小腿微酸,已經(jīng)走了好一會兒了。
大腦遲滯了一會,突然便想起來,是了,他們正在私奔的路上。
雖然,他們都只有14歲。
微風(fēng)吹來隱約的香氣,她抬頭張望,是一樹的含笑。
“累了嗎?”他停下腳步,擦下額前的汗,“休息一下?”
“好啊。”她放下箱子,站到樹下,踮起了腳,拿手去夠花枝,摘了一朵湊到鼻子下,“好香。”
他笑嘻嘻的走過來,將花枝插、入她編的辮子里,“這樣更漂亮。”
她翹起唇角,拿出口袋里的書,看了下書名——《小王子》,一邊問他,“接下來去哪兒呢?”
他從背包里拿出面包,拿出一壺水抿了幾口,便將兩個都遞給了她,“我們?nèi)ツ线叺纳狡拢矣浀媚沁呌幸粔K平地,正好可以搭帳篷。”
她的確有些餓了,看他又拿出蘋果啃,便不和他客氣,吃了幾口,聽得小鳥兒婉轉(zhuǎn)的叫,似乎才回憶起他們是在逃亡路上,吭吭的笑起來。
“有這么開心嗎?”他望著她的臉,嘴角掀起弧度,“面包都要掉出來啦。”
她趕緊拿手去接,發(fā)現(xiàn)是他調(diào)侃,白了一眼,“你難道不開心?”
他故意板著臉去瞪她,卻又憋不了多久,叼著蘋果彎腰笑起來,“哎呀,你不要惹我,好不容易逃出來了,當(dāng)然開心了。”
打發(fā)了中飯,兩人又帶上行李,有說有笑的往那山坡進(jìn)發(fā)。
“晚上會有狼嗎,或者是老虎?”
“你怕被吃掉嗎?”
“我?如果是我們兩個人被吃掉,我一點(diǎn)也不怕,我怕的是就我或者你給吃掉了,剩下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里,該多寂寞啊。”
“嘿,你怕什么啊,有我在呢,我好歹去野營過,這里才沒有那么厲害的野獸呢。”
“好啊,那我信你。”
各自說著孩子氣的傻話,有時一句也不說了,就默默的走著,唯有聽到互相的呼吸聲,來確定不是一個人來到這林子里。
松鼠靈活的躥走,有時驚的鳥兒撲楞楞的在頭頂飛來飛去,間或停在枝上唱一段歌,樹葉輕輕的掉下來,時日久了,便像塊天然的毯子墊在地上,要是踩上去了,便有碎碎的呵噠聲。
小溪潺潺,并不很深,他伸手進(jìn)去,很是冰涼,要是脫了鞋子過去也不是不行,但女孩子的腳可不能進(jìn)這么涼的水里。于是撿了幾塊大石頭墊進(jìn)去,自己踩了好幾下試著穩(wěn)固度上佳,才招呼她一同過這小溪流。
好容易到那山坡上,他一個人撐起帳篷,她含著巧克力問道,“要不要聽歌?”
他并沒有意見,于是她拿出隨身聽,選了一道綿軟的歌。
當(dāng)他搭好的時候,她笑嘻嘻的拿面包給他,“餓了吧?”
他叼住面包,一刻不停的又搭起篝火來,囫圇吞下去,問她“你吃過了?”
“嗯,我吃啦,累不累?”
他搖搖頭,從背包里拿出防潮墊,和她并排并躺倒下去。
音樂聲在這安靜的環(huán)境中十分空靈,剛點(diǎn)起的火苗發(fā)出噼啪的聲音,他們握著手,看著天上的星空一一辨認(rèn)。
“要不要跳舞?”
他笑著問她。
她的回應(yīng)是坐起來,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兩人都沒學(xué)過舞,但不妨礙他們隨便跳,跳著跳著,他便牽了她的手,輕輕的抱住她。
“我們以后,結(jié)婚好不好?”
她肯定的點(diǎn)頭,然后突然笑了,“喂,不如我們今天就結(jié)婚吧,現(xiàn)在就結(jié)?”
他彎起眼睛,“好啊。”他們舉了個小火把,到周圍摘了許多野花,笨拙的編了個花環(huán),戴在她的頭上。她把箱子里的一條又大又長的細(xì)紗圍巾拿出來披在外衣外面,好歹有些華服的意味。
兩人哼著結(jié)婚奏鳴曲,一同牽手繞帳篷走了一圈,又回憶著講了婚禮的誓詞。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現(xiàn)在,我宣布我們成為正式的夫妻。”
她閉著眼睛,輕輕的將嘴印到他的唇上。
兩人進(jìn)到帳篷里,她的頭發(fā)剛摘下那些花,顯得有些凌亂。
他躺到她身旁,緊緊的挨著她,“你會害怕嗎?”
她拿手指頭梳通了頭發(fā),也躺下去,“和你在一起,我一點(diǎn)也不怕。”
兩人像傻子似的互相取笑著,抵著額頭親著嘴兒睡下去。
第二天他醒的時候,她的頭伸在外面,聽到聲音頭也不回的笑著問他,“這兒可真美,你要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