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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鼻梁上的眼鏡,他躺到床上,輕嘆一聲。
一個人總是不得不睡的,盡管有諸多排斥,但一入眠,又入了夢。
房間門被暴力的推開,有人軟軟的靠在自己的懷里,他呼吸急促。
好像有一種焦渴,有一種奇異的不安定,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寂寞,但只要抱著懷里這個人,那些感覺就能減緩許多。
他用腳踢上門,然后把她放在了床上,分開了她的雙腿,然后望進了她的眼睛。
濕漉漉的眼睛里,倒映出他自己的臉。
兩人各自潮紅著臉,細微的喘息。
他低下頭去,貼了她顫動的眼睫,然后是鼻梁,最后才是嘴唇處。
她忽然笑了,為他的小心翼翼,然后推了推他,“喂……”
他也笑了,輕輕的解開了她的衣服。
他們躺在床上,她懶懶的問他,“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很多年啊?”
他但笑不語。
時間倒退回一年前,她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你好,是這樣的,我是X電視臺的記者,想向你采訪一下關于冉敏的事。”
“嗯?我跟他不熟。”
“我聽說你們高中做了兩年同桌,能不能回憶一下呢?我們不會白白采訪你的,會給你相應的費用。”
她模糊的應了聲,“我再想想吧,過幾天聯系你們。”
她看向電視里播放的新聞,冉敏剛獲得一個含金量極高的文學獎項,對于亞裔來說,前無古人。
一回家時就忘記了這件事,直到一個月后,收拾房間時翻到畢業照片,幾乎是瞬間就找到了他。
看到他的樣子,她想起來,其實他的身體并不是太好。
娘胎里帶來的病,用中醫調了很多年,以前做同桌的時候,總是能聞到他身上藥草的氣息。
以前的軍訓、體育課,他一概都不參加,班級的活動照不少,但只有畢業照里才有他的身影。
他這個人,你在人群里總能第一眼就發現。
因為他的皮膚太過蒼白了。
就像是吸血鬼似的,沒有血色的蒼白,而且他很高很瘦,顯得整個人就很出挑。
她跟記者聯系上,加了互相的企鵝號,把這張照片發送過去,“雖然是同桌,但我對他不太有印象。”
“你跟他高中三年都是一個班的,更別說兩年還做了同桌,多有緣份啊,總有些細節的。”
她皺起眉頭,仔細想了想,還真的有。
高一的時候他和她隔的很遠,她向來就跟要好的幾個人一起玩鬧,朋友說他總是獨來獨往的,她就朝他望了一眼。
他那時候正戴著耳機,望著操場,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回頭和她對視了一下。
他真的很纖瘦,那雙眼睛里空洞洞的,沒有多少生機。
她下意識朝他笑了笑,他愣了一下。
后來要交分班志愿表,他本來是坐在倒數第二排的,突然來問老師要怎么選會比較好,回座位的時候匆匆忙忙的,把她填好的表格給踩了一個腳印。
她倒不是對他踩了腳有多記恨,她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刻,是因為他彎下腰去撿的時候,突然流鼻血了,她趕緊把自己的紙巾抽出去給他,而那張表格當然用不了,只好再重新再填一張。
后來分班后發現和他要做同桌的時候,老師還特地讓她照顧他一下。
她后來跟他說的話也不多,就記得他的手指特別纖長好看,難得的美人手。
她把想起來的事告訴記者,他繼續引導,“你跟他有沒有聊過天呢?”
她想了一會,似乎是有的。
有一次大姨媽,大概前一天吃了生冷的東西,她難得痛得死去活來,就請假沒上體育課,教室里就他們兩個人。
她覺得挺尷尬,就試著跟他聊天。
“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不知道。”他的臉其實長得不賴,就是病弱感太重,就算站著也讓人覺得搖搖欲墜。
“其實我挺想做一個作家的。”她伸個懶腰,“小說可以營造一個世界,作者就是造物主,你不覺得這挺好玩嗎?”
“是嗎?”他微微牽唇,露出一個微小的笑容,在陽光下,那張精致的臉幾似透明,看得她怔了一下。
回復給記者,他又追問,“學生時代冉敏有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
出格?她想了想,像他這樣的人,很難吧。
不過真想起一件事來。
他冬天挺怕冷的,衣服都里三層外三層的裹著,有時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那真是跟冰塊似的,所以他冬天盡量不去室外。
高二難得下雪,男生們打起雪仗來,有些人還在雪球里包石頭,她回教室的時候不幸被“戰火”波及,更不幸的是,里面包了石頭,導致額角被擦傷。
他看看她,抿了下嘴唇,然后望了望窗外。
他蹬蹬就下樓了,沒多久她就聽到樓下有起哄的聲音,她無聊的瞟了眼,發現他居然去打雪仗了,而且就算他被所有人圍攻也只打其中一個人。
當然,那天晚自習他就有點發燒了。
“我說啊,你身體不好,而且大冬天的,你根本就不喜歡出去啊,今天怎么突然童心未泯了?”
她想起自己還有感冒藥放著,特地貢獻給他,“你沒事吧?”
他咳了一下,臉龐燒的有些紅潤,然后望了她一眼,默默的收下藥片。
他病了一個多月才算徹底好了。
“你們畢業的時候他有給你寫什么畢業留言嗎?”
她去雜物間找了下,終于在一摞書下翻出一個同學錄。
擦去灰塵,她翻到他那一頁,他的資料寫的十分簡單。
“冉敏,處女座,生日……”
留言欄里寫了一句,“其實,我并不是很喜歡你……”
她怔了下,原來他當時寫的是這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