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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王子面前大約是說了許多關(guān)于他的好話,王子們之后見他都格外親熱。
姐夫生意上的困境總是輕易便解決了,而姐姐生產(chǎn)時,最好的接生婆便被人帶到他家的門口。
而他的父親也找到了他,說要他回去繼承家業(yè)。
這必然是公主的力量,她幫助了他許多,待他也極好。
公主十四歲生日,伸手向他要禮物,他推說不敢,她拉著他一定要去看煙花,他便沒有力氣拒絕。
他回家時姐姐說,“外祖這次來京探親,正等著你呢。”
踏入茶室,他第一眼便認(rèn)出了表妹,她已經(jīng)長大,秀麗無雙。
見他來了,盈盈一禮,“表哥。”
“表妹。”他艱澀的吐出了這句。
他姐姐問道,“表妹這般麗色,可許了人家沒有?”
“我們還想留她一年呢。”
他看著她的臉,又想起少時的樣子。
“表妹氣質(zhì)與小時候大不一樣。”
“這是自然。”她不禁露出笑臉,“表哥,明天可否帶我去京城逛逛?”
“你這心倒野,不過才落腳,就想著玩了。”
“子蒙寫信與我,說他正在京城,讓我到了便找他玩耍。”
他知子蒙是她的青梅竹馬,忍不住便刺她,“誰想知道你這些事,還巴巴的跟我說。”
“你,我當(dāng)你長大了,沒想到心眼還跟以前一樣小。”
“想你這樣刁蠻的女子,竟還有人向你求娶,真是瞎了眼了。”
“你又怎樣,聽說你與公主交情不錯,她比我如何?”
“自然比你美貌體貼,要是比嬌縱,一定誰也及不上你。”
“你!”
也不知怎么回了房間,他摸到已經(jīng)接好的斷骨,想起表妹的生辰還未過,便想替她弄個生辰禮物。
想著為她刻一支玉簪,又覺著她不知會不會收,收了會不會有人碎舌,這樣想著,竟怎生也睡不著,半夜便爬了起來,連夜挑了油燈雕刻。
第二天見到她,只一臉嫌棄的將它扔給她,“聽聞表妹快要及笄,我也沒有什么可送的,前些時日看到這個,便送于你。”
她看那是塊上好的暖玉,簪上雕了一朵芙蓉,正是她最喜愛的花,不由心生喜悅,但又想到他說前幾日買的,那時他應(yīng)該是買給公主的吧。
于是她搖頭,“表哥,我不要。”
他惱恨道,“你是嫌棄我這禮物不好?”
“不,你該送給別人,而不是我。”
“好,你不要,自然有人要的。”
他轉(zhuǎn)手送于公主,惹來她驚喜的眼光,但他反而愈加胸悶。
表妹在他家暫住了一月,期間他們爭吵多過歡笑,臨走前她淚眼望了他,又恨恨的放下了簾子。
他十七歲高中榜眼,殿試后皇帝單獨留他下來,忽而道,“孤有一女,年已及笄。”
他聽到自己說,“皇上,臣……”
公主歆從內(nèi)室緩步走了出來,“父皇,他要是做了附馬,是不是就不能做官了?”
她看他面無表情,笑起來,“留仙,我知你有大抱負(fù),我不要公主這個身份,只想做你的妻子,你愿不愿意?”
她貴為公主,卻為他做到如此境地。
他怔了一怔,失神了一瞬,卻最終低下頭去,默認(rèn)了結(jié)果。
他接到圣旨之后,他姐姐告訴他,表妹已經(jīng)定了婚事,正是那個青梅竹馬,他忽覺天昏地暗,好幾天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做了何事。
公主為他拋棄了公主的地位,他得以在朝為官,升遷不快不慢,他年邁時已經(jīng)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告老回鄉(xiāng)時,他和表妹一行人在途中相遇,便相約一道行水路。
有天晚上風(fēng)暴忽起,他政敵所派來的刺客忽然發(fā)難,驚心動魄之時,他全然忘卻了自己的妻子,只是拼命的奔向了表妹。
表妹只是害怕,以為他是賊人,用玉簪直刺他的肩膀。
“是我。”
“表哥。”她驚極,“怎么是你,你傷到?jīng)]有?”
“你要刺我,十下百下又有什么關(guān)系。”他拔出簪子,摸到花紋,有些不信,待到亮處一看,竟與當(dāng)年想送她的一模一樣。
“這是我讓人仿的。”她平靜的說,“我喜歡那花樣。”
他怔了一下,望向她,想著他們兩個都已經(jīng)老了,心中有一些微痛。
待到局勢被他的護(hù)衛(wèi)控制,他才想起自己的妻子。
她一出船艙,便看到自己的丈夫背上一個血洞趴在甲板上,正是被刺中一劍,卻可以看出他死時還想要爬向她的方向。她嗚咽一聲,他看她掉淚,竟似比自己中上一劍還要難過。
她下岸后與他分別,最后的表情尤帶著笑,眼眶里卻還有眼淚。
他死時,公主問他,“你究竟是愛我還是愛你的表妹?”
他輕輕的笑,“你為我做這許多,你說我愛著誰呢?”
只他一閉上眼睛,便看到了那只紙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