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到山上,氣氛不對。
天空陰霾,黑氣聚集在辟邪寮的方向。
寂明曦見一弟子驚魂未定跑過,叫來問道:“發生何事?”
“稟報副宗主,魔女意紅菱被正武盟盟主擒獲送到這兒來了!“
“區區意紅菱,為何送至宗內?”
弟子喘了一口氣,顫聲道:“那意紅菱……尸化了!”
百里汐飛奔到辟邪寮時,寮外圍一圈寂氏子弟持劍加護,劍陣懸浮于正上空,將那黑氣湛湛壓住。辟邪寮大門緊閉,百里汐到寂黎的身影,上前抓住道:“寂宗主在里面?”
“是、是的!”
若在生前,百里汐定沖進去和意紅菱干個痛快,畢竟她被寂明曦當頭攆到,還欠寂月宗錢,她需要做點什么來保自個兒平安——亦或者,是想在寂白面前做點什么,哪怕一點點。
他總歸要曉得的。
辟邪寮上空加持劍陣哐當一響,蕩漾出一波光的浪潮,寂氏眾人被震得退了一退,辟邪寮大門突然被撞開,一個渾身赤黑的東西從里面飛出來,重重砸在白石地面上。
眾人圍上一看不由得一驚,百里汐擠進來,見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蜷縮在一起,頭發已經燒干,周身大塊大塊燒的焦炭,滋拉茲拉冒煙。
“意紅菱……”
寂黎驚愕地看百里汐,“這是意紅菱?她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只見這意紅菱微微顫抖地側過臉,每動一下,樹皮般的皮膚便簌簌掉下,露出了赤紅的面龐,綠色的眼珠散發鬼火一般光芒。
寂黎臉色刷地白了,“她、她還沒死?”
意紅菱眼珠挪向西邊,“大哥……你為何……”綠瞳精光愈發猙獰,她不知哪來的力氣一蹦而起,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揚起黑色塵霧猛地撲向百里汐。
啪。
一道純光從空中筆直落下,宛如通天雷龍,重重貫穿意紅菱身體,蒼白色的雷火烈焰席卷全身,劍氣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白夜”。
寂流輝徐徐從辟邪寮內走出來。
弟子見宗主出現,忙不迭涌入辟邪寮開始善后,意紅菱再無氣息如棉絮一般軟軟趴在地上,從懷中滾出一樣事物來。百里汐率先走出人群蹲下,定睛看去,是一個圓圓的袖珍鏤空香爐,被燒得微微發黑。
她撿起小香爐觀察一陣,鏤空花紋仿佛某種年代久遠的古國文字,她打開插銷,身后湊上來的寂氏小弟子不由得捂住嘴咽下不可遏制的一聲驚呼。
香爐里面,是兩只完好無損的眼珠。
“這不是尸化,這是羅剎。”
百里汐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將香爐遞到走來的寂流輝面前。
夜里,玄宗堂的燭火透過窗欞。
兩人面對面坐,中間隔一張方桌,方桌上用朱砂畫下圓陣,陣心正是白日得到的小香爐,百里汐搬來一只小缽放在圓陣內,缽內水光蕩漾住一尾金魚。
寂流輝伸出一根手指,一簇白色火苗在指尖燃起,悠悠飄到香爐周身晃了一晃。
須臾,極淡的黑氣從香爐鏤空裊裊溢出,困在圓陣內散不開,便徐徐鉆進小缽內,不出片刻陶缽微微震動起來。
寂流輝收了火,待黑氣散盡,百里汐朝缽內看去,原本金光閃閃的小金魚不見了,缽內只有只蟲一樣的東西正瘋狂地撞擊陶壁,啪啪作響。蟲身是腐壞似的黑紫,只見陶缽震動越發厲害,末了“搫”一聲大響,陶片碎裂四飛。
朱砂符文微微發亮,那只黑蟲在桌面上掙扎地拍打身子,扭曲蜷縮了半柱香,便癱軟下來,蟲身開始刺啦刺啦冒泡,漸漸化為一縷硝煙。
百里汐心道:“果然如寂明曦之前所說,這香爐上的青銅鏤空是古國一種符文,內置一對煉制人眼,冒出的黑煙輕則鬼上身,重則……”
她想起剛剛蘇醒不久時,柳家小姐被挖空的眼眶,挖眼男人細碎詭異的笑,他只是一介小角色,意紅菱收集那么多眼珠,想必香爐不只這一個。
寂流輝說:“意紅菱控制寂弓時,袖中可也漫出黑氣?”
百里汐點頭,當時便在使用這只香爐做法器:“你從寂弓后頸抽出黑煙時,煙幕濃濃中我看見一張模糊的人臉。”
寂流輝垂眸道:“應是亡魂散了。”
她好歹是在離笑宮干過的人,聽此唏噓,七年不見塵世,竟多出這種玩意兒。
“‘羅剎’之名由古西方之國傳來,譯為‘暴虐’,是食人血肉的惡鬼”。
火光照耀女人的面龐,似笑非笑。
“存于血池地獄中,人世間記載寥寥,追溯上古倒可尋出一二。”
“純天然羅剎自然是絕種了,你們名門正派當然不會有邪魔外道的書,也不曾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試問寂宗主——人可成仙,可成魔,可成行尸,可成鬼,為什么不能成羅剎?”
離笑宮中對羅剎的記載頗多,當年百里汐琢磨著能將一頭銀發變黑在書塔里呆了三日,結果出來后感覺自己的毛更白了,索性懶得再去碰書卷。
“羅剎本就是有真實肉體的,力量強大的,殘暴的鬼。若有人動了歪心思,煉制羅剎當做武器確然是非常冷門又非常精明的一個方法。”
岐黃鬼谷之術里確然有不少術士煉制兇尸作為自己的一把刀,但與做出羅剎的難度天差地別,今日之前她從未聽說過真有羅剎現于人世。
緊接著她又再次將靈印寺的見聞哇啦哇啦、添油加醋地從頭到腳一說,說完了坐的端端正正,臉上寫滿了“我是不是特別博聞強識你快點表揚我”。
青袍男人坐于她對面,只是垂眸飲茶,手拿一卷書。
圓形鏤空小香爐靜靜擱在桌上。
百里汐托腮看著跳動的燭火,百無聊賴地、又特別誠懇地說,“我就是個誤傷路過的,斬妖除魔是你們的事,我可以走了吧,這類鬼怪我小姑娘看得害怕得緊,寂月宗這地兒我待不習慣。”
她等了一陣,寂流輝還在看書,他是從黑煙試驗完畢后開始看的,大抵等到他把這本關于惡鬼的上古記載文獻看完才會答復她。
于是她只能說點別的,“寂白在宗里過的好不好?”
寂宗主這趟答得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