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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丁相秋嚷嚷著要和他們一起,但最終也沒加入旅行的隊伍,那只惡鬼還在他手里呢,不處理掉總是不安心。更重要的是,當他想起來這事問喬格時,對面的混蛋非常愉悅地告訴他,他正在路上打電話不方便,然后就利落地掛了電話,獨留他一個人在這頭散發(fā)著怨氣。
丁相秋痛心疾首:用完就丟,小伙伴實在太沒良心了!
喬格卻渾身散發(fā)著愉悅的氣息,他摘下耳機,瞄了一眼后視鏡,后座上的兩個人正有說有笑地看著旅游攻略。
似是有所察覺,她突然抬頭,兩人的視線在后視鏡里驀然相接,喬格并沒有表現(xiàn)出不好意思,而是順勢給了個溫和的笑容,然后很自然地將視線轉(zhuǎn)過,看向在擋風玻璃前興沖沖觀察著飛掠而過的景物的黑團子比丘。
白果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也回了個微笑,下意識地隨著他視線的轉(zhuǎn)移看向比丘,黑團子在擋風玻璃前蹦蹦噠噠地靈活移動著,因為腿太短的原因,看起來像是一彈一彈的毛球,比他們幾個更加興奮激動。
喬眉也注意到了它的異常,她語氣好奇:“比丘,你怎么這么開心啊?小精靈不應該是經(jīng)常在外面到處活動的嗎?”
“可是我好久都沒能出來了啊。”萌萌的正太音剛落,目前為止還在用寵物小精靈身份賣萌的妖怪比丘背影僵了一下,像是個冰箱里凍過頭的僵硬面團,然后打著哈哈試圖解釋,“以前……比較懶……”
它又不能說自己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才被困在喬家吧……
這么想著,黑溜溜的小眼睛有些心虛地瞄向一邊正在開車的喬格,然后就看見了白果意味深長的眼神,頓時一個激靈,立刻轉(zhuǎn)頭假裝自己在專心看風景。
作為一只性情溫和的妖怪,比丘雖然有很長的壽命,但是和其他生物打交道的經(jīng)驗還是太少,稍微有心注意一下就能發(fā)現(xiàn)破綻。白果看比丘的心虛樣子,暗暗思忖,難道是比丘不小心吃的魂魄碎片和喬格有關(guān)?可是看喬格現(xiàn)在的樣子三魂七魄一個也沒少呀。
等到幾人終于到了賓館,白果趁兩人收拾行李將比丘單獨拎了出來。知道自己露餡了,比丘也沒掙扎,老老實實地回答問題。
“……那個碎片上有喬格的氣息,也有其他人的氣息,喬格的氣息太微弱,我吃掉之后才發(fā)現(xiàn),那時候我想著既然不小心吃掉了人家的魂魄,那我在之后最危險的四十九天守著他好了,可是等到我想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就走不了了。”
比丘越說越委屈,它真的好冤啊,覺得對不起這家人連喬眉的靈魂都放棄了,那四十九天來搗亂的鬼可多可多,它都沒把這人扔下跑掉,結(jié)果還是被困在這里好幾年,眼看著說不定就要解脫了,又來個厲害的女鬼逼著它和喬眉訂了契約。
白果看著吧嗒吧嗒掉眼淚的比丘哭笑不得,還好喬家人遇見的是這么個單純還有責任感的妖怪,要不然兄妹倆都要遭殃,拿出個袖珍的小手絹遞給它:“現(xiàn)在不是出來了嗎?別哭了。”
拿小手絹擦擦眼淚,比丘哼唧:“那你走了之后呢?我還是只能跟著喬家人嗎?”
“當然不是,和她訂了契約之后你還是很自由的,只要在關(guān)鍵時刻保護她就行。“白果的語氣變得有些遲疑,”你,為什么覺得我會離開?”
將小手絹疊吧疊吧塞進自己的小口袋里,比丘一臉“你當我傻”:“你果然要走。很明顯好嗎?我好歹活了這么多年,又跟著你好幾天,靈體的情緒多少也能感知到一點。你對他們很好,也從來不掩飾自己的心思,唯一清楚就是你在保護喬眉,但是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嗯……就是那種反正我無所謂,行·事憑心情而且沒有目的性,像你這樣的遲早也是要走的。“
這就是小動物的直覺吧,喬眉多次向自己求證會不會離開的問題,現(xiàn)在比丘也看出來了。
“嗯,那我走了之后他們倆就交給你了。”心中訝異,白果表現(xiàn)出來的也是一貫的從容淡定,“作為報酬,我?guī)湍銛[脫那片碎片。“
比丘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同意。
***
他們的旅程由南向北從東到西,從精致園林到宏偉宮殿,從低山丘陵到險峻峽谷,看過滿池蓮花盛開錦鯉戲蓮葉,也見過呆萌的花栗鼠拖著大尾巴從樹上靈巧地跳下來撿回掉落的果子,一個月眼看著就只剩兩天。
喬眉扯著哥哥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這塊半截懸空的巨石,又扶著石邊的欄桿顫顫巍巍地往下看,頓時感覺眼暈:“好高啊。”
巨石底下是郁郁蔥蔥的山林,滿眼綠色中夾雜著藤蔓上的白色野花,遠遠望過去只能看見深深淺淺的色塊,山林更外面,一片波光粼粼的淺藍色湖水靜靜淌過,在巨石與山林之間令人眩暈的空間中,無數(shù)紅色、白色、藍色、淺黃色的寫了愿望的紙飛機被人們投擲而出,借著山間微風平穩(wěn)向下滑翔降落,再往下看,只能看見一個個小點,連顏色也看不大分明。
喬眉哭喪著臉看向一邊興致勃勃的白果:“白姐姐你真的要在這里玩兒蹦極啊……”
旁邊的女性一身登山服看起來十分有活力,她摘掉手中的墨鏡,眼里滿是躍躍欲試,她拍拍不敢再朝巨石外看第二眼的小姑娘:“要不要試試?”
“不不不!我身體還比較弱受不了刺激!”喬眉連連搖頭說著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白果:……早在兩周之前她就已經(jīng)徹底根除了她的病好不好?找理由也得找個像樣的。
比丘跳上喬眉的遮陽帽:“吱吱吱吱。”
你別怕,我也不下去玩兒的呀,安全繩索沒有我的型號!
幾人都笑,喬眉干脆找了塊平展的石頭坐下,捧著臉看他們:“你們玩兒,我單純爬山看風景。”
最終決定去蹦極的只有白果和喬格,工作人員在細致地檢查繩索并叮囑他注意事項,喬格看著白果,突然就想起了昨晚她入夢跟自己說的話。
這是她第二次進入他的夢境,不同的是第一次她和他是陌生人,當時沒見過鬼的自己被嚇得說不出來話,她在夢里戲弄他,說她只是路過;第二次她和他已經(jīng)成為了朋友,他已經(jīng)能在她的教導下有模有樣地抓一只鬼,當他在暗笑自己當初的窘迫時,她說她要離開。
夢里依舊是自己在家里的臥室,總覺得懷里少了點什么而買回來的長耳兔早在白果出現(xiàn)的第二天就被收了起來,不是怕被笑話,只是潛意識中覺得他已經(jīng)不再需要一個讓他安睡的布偶了。
她穿著那件熟悉的白色裙子,五官秀美,眉眼帶笑。
她說:“我要離開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朋友,總覺得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不太好。”
這個夢突然真實的讓他害怕,他心中慌亂:“為什么要走?不是說是守護靈會一直在嗎嗎?你……在騙我……妹妹?”
他在夢里很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連留下她的借口都找不到。
她搖頭:“現(xiàn)在喬眉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問題,我也沒什么理由要呆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