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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陵眉眼是笑的,但說出來的話讓希夷又沁了一層汗:“敢攔本尊的婚禮,你是想獻祭么?”
希夷被嚇得說不出話,眼泛淚光,竹猗忙抱著他,低聲說:“大喜的日子,娘家人哭不丟臉。”
“嗚嗚嗚……”
他剛一張嘴,山原就往他嘴里懟了塊小魚干。
門口,阿啟接過阿陵的手,眉眼溫柔,仿佛前一瞬欺負小孩子的人,與他無關。
希夷咬著小魚干,眼見師姐上了婚轎,抹著眼淚從地上堅強地站起身,和竹猗山原跟了上去。
而阿啟,則打馬走在了前頭。
山原問抬轎的轎夫:“敢問,這是要去哪兒拜堂啊?”
轎夫看了眼新郎的背影,低聲道:“東海之濱。”
山原瞳孔一睜,回頭朝竹猗和希夷看去。
為防阿啟聽到,山原在竹猗手心寫了兩個字:清垣。
竹猗翻開山原手心,也在上面寫了個字:等。
天色昏暗,臨近的東海海面上,浮起了一片深邃的黑暗,漸漸漫延至岸邊,隨時將一切吞噬。
轎子緩緩停了下來,竹猗看到不遠處用紅喜布蓋著的香案,中間置了香爐鼎,只還未燃線香。
他朝山原看去,極小聲道:“這是要上告天庭了。”
香案之前,此時站著一對璧人,新郎身形纖細,卻眉眼英氣,新娘身量修長端高,卻微微低頭,任是誰,都不會覺得它們不般配。
新郎執著新娘的手,燃起線香,兩人各執一枚,只聽他沉聲念道:“敬告諸神,八荒魔域,今日我啟都,娶朱雀上神陵光為妻,山河可鑒,天地盟約,生生世世,永結同心。”
他說罷,驀地,感覺手心處散發起盈盈的光亮,與那線香一般,愈來愈熱烈,阿啟握著阿陵的手更緊了,兩人將線香插入香爐鼎中,忽然,一道猛烈的風從四處襲來,天空驟然變暗,云層仿佛要貼到海面。
眾人驚慌扶著軟轎,有的被嚇得往回跑,嘴里失瘋般念著:“沒了太陽,海龍王,海龍王又來了……”
阿啟拿過香案上的桃花枝,與阿陵一起執著,他說:“阿陵,我娶你,只因你是陵光,而不在于朱雀上神之銜,本尊不需你因為我與天界為敵,我只要,你愛我。”
阿陵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她應當是在蓋頭底下笑了,說:“不論你是小狐貍,大白龍,還是啟都,如果要我陵光出嫁,九州八荒,上天入地,我只與你一人成婚。”
她話音一落,被握在兩人手中的桃花枝上,緩緩開出了粉色的桃花朵兒。
阿啟溫柔一笑,在真正的暴風雨來臨之前,說了聲:“禮成。”
“啟都!”
忽然,平地一聲怒吼,阿啟卻置若罔聞,將阿陵擁入懷里,眸光朝那聲音冷然看去。
“放開我妹妹!”
這時,原本被風刮得不得不拽著軟轎,誓與它共進退的希夷,聽到聲音時,猛地一扭頭,在肆虐的黑暗風暴中,“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師父!”
而在清垣身旁還跟來了兩個人,一個身穿紫袍的花重晏,一個就是方才吼得把他嚇一跳的花遇橋。
希夷抓著軟轎,眼睛亮道:“花、花三郎,你的命好啦!”
他張大的嘴巴鼓進了風,而話音落下的一瞬,花遇橋拔下手中玉簪,徑直朝啟都揮去,卻見他紅袖一揮,抵住那湛青光芒:“這可是你妹妹的軀體,你這瑯琊玉簪有了神力,刺進來,可舍得?”
“我傷不了我妹妹,倒是傷得了你,啟都。”
這時,清垣走上前,渾身清冷:“啟都,你多年夙愿,如今也了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罷。”
忽然,阿陵掀開蓋頭,往這說話的聲音望去,在看見他手里的玉笛時,驚愕道:“小青竹?!”
話音一落,大家都震驚地往清垣看來,希夷仰頭道:“師父,小青竹是誰啊?”
這時,花遇橋:“眼下的重點不在于此,阿陵,我是白虎阿兄,你可還記得?”
阿陵眸光微瞇,視線朝花遇橋和花重晏看去:“白虎,玄武?你們……”她忽而笑道:“好久不見啊,兩位阿兄。”
花遇橋一副恨鐵不成鋼:“阿陵,阿兄死過一回,才知道有多痛,萬年前,你為這個啟都剖了神心,助他輪回渡化,如今他這魔心卻占了你的肉身,反過來與天下為敵!縱是這般,你還要與他在一起,你真是執迷不悟!”
阿陵眸光清冷地看向他:“因為我不想像阿兄你一樣,后悔。”
花遇橋愣了愣:“你說什么?”
“昔日,帝姬嫁給靈王時,你只能遠遠看著,帝姬家破人亡時,你也只能奉命行事,帝姬墮入誅仙臺成了個凡人后,你也只能到人界拿她一點桃花酥回來……阿兄,那樣味道的桃花酥,除了帝姬,誰都做不出來。你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你沒辦法往前一步。阿兄,阿陵不想后悔,如今,你身在人界,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后悔了。”
花遇橋握著手里的玉簪,幾乎沁出血珠:“但如今,你為了他,神不是神,人不成人……”
阿陵眸光堅定:“這是我往前邁一步,要承受的難,但,我不后悔。”
花遇橋神色怔怔:“哪怕丟下神冠,你也要奔向他……”
阿陵只覺手心被握得更緊,低頭一看,那上面的光似乎更亮了:“阿啟,這是……”
“同心印。”
“嗯?”
阿啟眉眼溫柔:“你可知,我萬年來的夙愿,便是要與你成婚么?”
阿陵微搖了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