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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往跟在蕭云歸身后,此時宵禁,長安城的坊市內依然可以自由通行,但經過今日那一場驚嚇,外頭游逛的人倒是不多。
“是,少卿。”
夜幕燭火搖曳,前頭死了三個突厥人,都是挖掉心肝的,此番境地,大唐還得跟突厥坐下來聽曲賞月,他蕭云歸可坐不住。
“加強巡邏,尤其宣陽坊一帶。”
說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轉頭問邱往:“那玄少卿現在何處?”
“在宣陽坊的金吾衛通報,說他已回府里。”
“他旁邊那屋子也是空的,就讓他守著,目前長安城的突厥住民,都安排好了嗎?”
“已經通知讓他們不要出門,有些脾氣倔的,揚言不做買賣就沒飯吃,不給出門,得讓朝廷給他們撥款,眼下兩國關系緊張,我們也只能耐心相勸,實在沒辦法再動武。”
“嗯。”蕭云歸雙手負身,抬頭看了眼天色,只覺蒼穹之下,人之渺小:“我雖貴為世子,但也知曉,一道指令之下,有太多無可奈何。有時候,讓他們不出門是保命,但沒有飯吃,又何嘗不是殺人。”
邱往:“少卿,我們在大理寺,見得太多了。”
蕭云歸:“突厥有他們的動機,我們也有自己的立場。只肖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邱往抱拳,道:“諾。”
說罷,逋一抬頭,就看見一抹黑影轉瞬而過。
他皺眉追上前,卻只有樹影婆娑,月色黯淡。
“怎么了?”
邱往凝神看向西邊:“屬下看到了一股黑煙。”
蕭云歸想起昨夜親眼目睹玄策與另一個白衣人的打斗,絲毫不敢大意:“追。”
——
花府之內,偌大的院子鉆進了一抹黑影,如暗夜般穿透角落,又隱匿于無形。
“阿陵。”
花玉龍沉沉睡著,耳邊忽然傳來低沉而輕柔的嗓音。
她身子顫了顫,長長的睫毛掃下一道羽毛般的絨絨。
待睜開眼睛,看到面前一抹熟悉的面龐。
此刻他正半蹲在自己床塌前,身上披著一道雪白披風,額前兩道長發,看著似乎等了很久。
她伸出右手,抓上他落下的頭發,道:“須須?”
少年白皙的臉龐漾開了笑,道:“聽聞今夜長安會放竹梨花,你要不要起來看?”
“嗯?”她還帶著睡腔,說:“好啊。”
說罷,正要起身,忽然,秀眉蹙起,抽了口寒氣。
“嘶~”
花玉龍掀開被子,低頭檢查手臂上的傷口,只見包扎完好,是她還沒習慣這種陣痛。
尤其是到了夜晚,沒什么轉移注意力的時候,身上的感知就會更加明顯。
“怎么了?”
她指了指手臂:“沒事。”
少年捧著她的手,屋子里光線昏暗,花玉龍也不知自己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大概是醫館的藥,讓她太瞌睡了。
但沒等她收回手,衣袖就被人撩了起來,露出上面包扎的白布。
深邃的眉眼微皺,下一瞬,抬手就將那白布解了開來。
“哎?!”
花玉龍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布條散落,現出底下的一道傷口。
血已經止住了,唯有一道走向丑陋的疤痕。
她想捂住,有些惱怒:“你做什么啊!”
少年不看她,下一秒,伸出二指,在傷口上方緩緩劃過,只見一道水色的光芒亮起,如絲絲縷縷的雨線,極細地鉆進了她的傷口處。
花玉龍驚得清醒了半分。
冰涼的觸感撫過傷口,前一秒還隱痛的地方,現下只覺枯木逢春,又有了力量。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花玉龍看著傷口上血痂變淺,豁口也愈合了,只剩一道淡粉色,驚詫地坐直身:“你可以去開醫館當大夫了!”
少年笑了,拿過旁邊的被子蓋到她身上,“除了你,我不愿為任何人花費力氣。”
花玉龍只覺奇怪:“可是今日,我說要用你的藥時,你為什么……”
說著,她猛地反應過來,視線落在面前人的衣衫上:“你、你不是玄策!”
少年眉宇一蹙:“你以為我是他?”
花玉龍見他臉色一時變了,忙道:“你怎么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