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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花二兄他,會沒事的,對嗎?”
清垣:“不管結果如何,你師姐也要為這個家盡力的,這是她的責任。”
希夷心頭忽然似被什么東西墜著,一直往下沉,想到平日在觀里跟自己一起耍賴偷懶,想方設法破陣溜出去玩的師姐,也有要背負的責任的時候,想那些很難相通,做那些很難完成的事情,他才發現,原來,師姐并不像看起來的那么輕松自在啊。
忽而,鼻尖一涼,希夷眼瞼抬起,是天上掉落的雨珠。
“師父,為什么弟子心里有些難過。”
“人總是要長大的,不可能一直還那么天真爛漫。”
希夷收回目光,看向馬車暗處里的師父,心頭涌動道:“師父,等希夷長大了,也會保護你和師姐的。”
第67章 真不好哄  “男女授受不親,你這般,實……
清垣看著希夷清澈堅定的目光,眉眼一笑:“倘若初心不忘,長大就不是件壞事。這世道艱險異常,不必去觸碰的東西,便讓它過去,我們無法改變太多,唯一需做的,便是守住自己,這樣平靜地過一輩子,也是好的。”
平靜地過一輩子……
希夷似乎明白了,師父對師姐的用心。
——
青石板上淅淅瀝瀝地,打落下無數雨線,此刻都紛紛濺到了花玉龍的裙擺上,但她卻毫無知覺,只腳步加快地往前走,躍上大理寺的門階。
晌午時分,這大理寺朱紅大門緊閉,暫不接客。
花玉龍正要抬手敲門,碰巧玄策也觸上了銅環,驀地,纖細溫軟的指腹便碰到了玄策的手背。
她動作一滯,抬眸看向他。
“咚咚咚~”
門環響起了幾聲輕巧的撞擊。
旋即,花玉龍便見玄策的手收回了身后。
她攏了攏手,指腹不經意摩挲了下,低聲道:“寺丞的手,真涼啊。”
“你常年縱火,誰要碰著你的手,那倒是真燙。”
玄策用眼角的余光看她,只見花玉龍點了點頭:“這倒是。”
這時,就聽朱門輕推,看門的小吏走了出來。
玄策拿出魚符,那是宗正寺獨有的腰牌:“宗正寺寺丞,玄策。”
對面小吏剛要不耐煩問出的話,一時生咽了回去,轉而堆起和顏悅色,擺手道:“玄寺丞,您請進。”
玄策余光掃了眼花玉龍,見她一手撐傘,一手提裙地跟了上來,步子不由放緩了些,連帶著走在前頭的官吏,也不敢走快。
待他們走進寺內前院,就見那兒的寺吏們忙碌地來來往往,雖是午憩時分,卻也不見輕松。
“溫寺丞呢?”
花玉龍逋一進來,就聽見小吏說:“溫寺丞正在后頭牢獄的廣場邊上,二位先在此稍息,我這就去通傳。”
“不必了。”
玄策打斷他道:“我們正要去牢獄。”
“可此間外面還是大雨……”
“撐傘便是。”
這小吏見宗正寺的寺丞親自前來,想必也是要緊的事,遂道:“那好,我引二位前去。”
花玉龍便朝這看門的小吏問道:“近日來探獄的人多嗎?”
小吏甩了甩傘上的雨水,才重又撐開:“這每日都有不少人來探視,但我們這兒哪能招待得住,自然是要打發走的。”
花玉龍臉色微沉:“可是有飛錢案犯人的親屬?”
小吏:“我們寺里案務繁多,無論什么犯人的親屬,等審理完,有什么問題自會通報。”
這時,玄策也撐開了傘,目光示意她不要著急,道:“走罷。”
花玉龍原本還想在這些親屬里找些蛛絲馬跡,看能不能按圖索驥,不過,大理寺自有一套辦案方法,輪不到她指教了。
“寺丞,娘子,這邊走。前院通往后頭的牢獄要穿過一條小道,正巧隔在兩處廂房中間,雖有些窄,但也是捷徑。這兒背陽,陰雨刮風的,二位小心腳下,莫要打滑了。”
花玉龍聽他這般說著,就感覺一股冷風刮了過來,還陰惻惻地響起哨子聲,呼呼呼地,瘆得人心慌。
此刻她不得不放下提裙擺的手,雙手握著傘柄,還要低頭小心避開水洼,好在這青石道也不算太窄,容得下她與玄策這兩把傘并肩同行。
春雨不重,綿綿地落在傘上,雖是陰天,但到底是初春,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只是走著,花玉龍發覺,自己步子怎么就老往左邊偏了過去?
奇怪,她下意識往前看,那小吏走得快,影子都快見不著了,轉頭又往右邊看去,那兒的空余明明不少,怎么玄寺丞就往她這邊擠過來了,害……
想到這,她抬起頭正要提醒玄策,猛地,杏眸一睜——
她看見自己傘檐滑下的雨簾,此刻正悉數落到了玄寺丞的肩頭!
那一身織錦暗云紋的玄袍上,黑色被雨水暈染得愈加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