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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身后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咳咳咳……”
花玉龍低頭,蹲下身子,把半張臉埋到自己的臂彎里,沒有回應花覺聞。
“先回去休息吧,今夜可能是回不來了,明日阿耶就差人去大理寺打聽。”
花玉龍搖了搖頭,嘴巴緊緊貼著手臂,似強忍著渾身最酸的地方,是眼睛。
“唉~”
花覺聞微不可察地嘆了聲,他并不想讓女兒聽見這樣泄氣的聲音,他人入中年,有了兒女牽掛,總是越來越這般有心無力了。
這樣,真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屋頂的檐邊有飛鳥停落,引去了花覺聞的注意,不多時,就聽有人走進來的腳步聲。
來人步子恭敬,花玉龍聽見他對父親說:“老爺,是信。”
木管家的聲音!
花玉龍驀地站起身,花家生意上的事,她向來沒有參與,但眼下二兄身陷囹圄,她只希望父親的關系能打探到什么,但,她很清楚,商賈的地位,在權力面前,是可以被最先拋棄的。
花覺聞掃了一眼,神色頓時更加凝重,一抬眸,就看見女兒紅撲撲的眼眶……
“玉龍,別擔心……”
“是關于二兄的嗎?”
說罷,她伸手便將信紙抽了過來——
“玉兒!”
就在花覺聞上手要攔住時,突然見守門的仆人腳步匆匆地跑了進來,焦急道:“老爺!院外、宗正寺的玄寺丞又來了!”
花覺聞瞳孔一睜,邁步正要出去迎,卻沒料到,那仆人話音未落,身后就跟來了一道暗色身影!
花覺聞一時怔怔,只見那人目光掃過花玉龍,才朝他沉聲道:“花老爺,少府監宋鶴亭的宅子走了水,仆人說看見一個身穿紅衫,戴面紗的少女,擄走了宋家娘子。”
聽到這話,花玉龍仿似那與自己無關,依然垂著眸子,手里捏著一張信。
玄策眉宇微凝,正欲上前一步,卻見花玉龍朝花老爺直直看去,眼眶被描摹了一圈深深的紅痕,她……還在哭?
花玉龍執著手里的信:“阿耶,什么叫‘徽州何氏,死灰復燃’?”
這一句話,幾乎是咬牙說出來的。
玄策眸光一暗,長手拿過花玉龍手里的那封信,逋一展開,她念的那八個字赫然映入瞳孔——
徽州何氏,又是這四個字!
玄策:“花老爺,這是誰給你的信!”
花覺聞臉色瘆白,喉嚨抑著一腔氣流陡然紊亂,下一瞬,抬起袖袍掩住嘴角,猛地咳嗽起來——
“老爺,老爺!”
木管家緊張地從桌上拿起茶杯遞過去:“您先喝口水!”
“阿耶!是不是、是不是被我燒死的,那個何氏?”
“四娘!”
木管家陡然出聲喝住,但聲音一落,頓時覺得不妥,轉圜壓低道:“四娘怕是太累了,木叔讓丫鬟送你回去休息。”
說罷,還心有芥蒂地看了玄策一眼,邁步擋在了他與花玉龍之間。
此時的花覺聞,一只手撐在圓椅的靠背上,呼吸有些沉濁,道:“玉兒,聽話,先回房。”
“她不能走。”
忽然,玄策清朗的聲音仿若能抹開一切紛亂,“花玉龍,從宵禁到子夜,你是一直待在花府的,對嗎?”
她側身抬眸,看向再一次闖進來的不速之客,眸光定了幾息,卻沒有說話,玄策也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清凌凌的。
“這是什么話!”一旁地的木管家又氣又急,護主心切地解釋道:“我們四娘除了待在家里,還能上哪兒去!寺丞方才一來便說宋宅走水,這不能一見著火,就賴是我們家娘子放的啊!”
“花玉龍,回答我。”
她仰了仰頭,吐了個字:“是。”
聲音是玄策從未聽過的那般冷淡。
“除了你的家人,還有誰能證明?”
“沒有。”
花覺聞忍著怒氣:“玄寺丞,你已經三番兩次來我花宅,每一次都鬧得如此不愉快,現在又說我女兒放火擄人,那你又有何證據!”
玄策看向花覺聞,那是雙見過無數世道的眼睛,“抓到真正的兇手,便是證據。”
花覺聞:“玉龍不是兇手!”
玄策拿著手里的那封信,看向他:“我以宗正寺寺丞的身份,審問您,這封信,是誰寄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