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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玄策指尖點了點茶杯里的水,在桌上畫了道符,沒等花玉龍看清,他的掌心滑過,那水痕便頃刻消失,隨著他的袖袍一揮,隱于空中。
一旁的花玉龍看得驚奇,倒是東珠和西璧只以為他在擦桌子。
花玉龍收回視線,跟東珠和西璧八卦起來:“我也是聽聞孟畫師的名聲,特意來找他畫了小像,確實技藝非凡,也不知他成婚了沒有。”
她這一問,東珠和西璧瞬間了然她的目的,東珠目光含笑地在玄策身上流轉了下,道:“姑娘,您當著公子的面如此問,也不怕他生氣。”
“咳!”
花玉龍忙擺了擺手:“兩位美人別誤會,我跟他沒有關系。”
東珠繼續笑道:“但我看著玄公子要比孟畫師好呢。”
花玉龍瞟了眼玄策那幽冷的眼神,脫口問道:“那孟畫師哪里不好了?”
西璧回憶道:“聽說孟畫師原本出身貴家,但幼年不幸橫遭劫難,父母雙亡,是被族里的親戚養大,但大約過得并不好,否則,以他的才華,怎會不走科舉仕途。”
花玉龍邊吃菜,邊點了點頭:“難怪,我第一眼看他就覺得他氣質憂憂郁郁的。”
東珠點了點頭:“就這點便更招姑娘喜歡了。”
花玉龍:“這樣的家世,看來是沒有婚配了。”
東珠:“是啊,所以來找孟畫師畫畫的女子還不少呢。”
西璧:“但也只是遠觀,一睹容顏罷了。”
花玉龍:“倒是現實。”
說罷,又喝了口龍膏酒。
西璧自嘲:“但論出身,我們比孟畫師不堪多了,哪有資格評論別人?”
聽到這話,花玉龍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唉~那你們誰也沒我不堪,我是真的,太難聽了。”
“怎么,你今日要在這南曲樓開比慘大會?”忽然,在一旁沉默許久的玄策開了口,“那孟之渙是什么時候來的南曲樓?”
東珠想了想:“南曲樓剛開那會,我是跟著妙音閣一起來的,那時他已經在畫廊里了。”
花玉龍有些驚訝:“原來這樓里是先有的畫廊,才有的妙音閣啊?”
玄策:“那這南曲樓的老板,是誰?”
東珠和西璧這次竟同時搖頭,西璧道:“我們也不知道,整個妙音閣也沒見過。”
玄策眉梢微挑:“連你們的管事都沒見過?”
“記得妙音閣進來的時候,是酒家胡的掌柜搭手的,我們好奇問了,他也說自己沒見過。”
花玉龍也奇了:“不是說畫廊是最早進來的么,那畫廊的主事也沒見過老板?”
東珠搖了搖頭:“我們私下好奇也會問,但這畫廊在沒有南曲樓的時候,已經開在這兒,只不過后來被合并了。工匠來施工的時候,順帶把那地方給征了,但還給他們用著,所以這樓的格局才會如此,剛好連著畫廊圍了個中庭院子,同時它又好像自立為戶,與我們隔開。”
花玉龍聽了這番話,心里不由覺得,這南曲樓和畫廊,似乎沒看起來的那般簡單。
她忽然想到那天在軟轎中看見的宋沁嵐,一個官家千金,卻與性情內斂的畫師孟之渙聯系在一起,那兩人中間到底是什么牽連呢?
花玉龍邊思索著,不知不覺喝掉了一瓶龍膏酒,就在她晃了晃瓶身,發現倒不出來的時候。
她覷了眼玄策,見他沒在意,便把酒壺放回原位,手又自然地挪到了另一瓶上……
“那孟之渙祖籍是哪個地方的?”
西璧看了看玄策,又看向花玉龍:“公子,您這是來打聽孟畫師的么?為何不去問他本人?”
花玉龍又喝了杯龍膏酒,覺得吃人嘴短,遂替玄策打圓話:“這不是我想知道么,上次找孟畫師作畫,一直想再見他,奈何今日好不容易出門了,他卻沒在畫廊里。”
比起西璧的穩當的性子,東珠則要跳脫些,聽花玉龍這么說,驚訝又八卦道:“您與旁邊這位公子……只是朋友?”
花玉龍點了點頭,感覺這酒有些上頭:“那是自然,否則,他怎會帶我來此處尋美人。”
說罷,她抬手撩了下東珠墜仙髻上插著的金步搖。
一旁玄策揉了揉太陽穴,“孟之渙家道中落之前,是什么樣的家境,若是還有根基在,攀上高門,也不是不可能。”
花玉龍應和地又點了點頭。
西璧:“聽說他家原是從商。”
玄策眼眸動了動:“做什么生意?”
東珠和西璧搖了搖頭:“家道中落后,應該什么都沒了,孟畫師孤身一人,在長安也無旁的親戚,要想打探他的消息,除非他自己說。”
花玉龍:“這好說!我家也是做生意的,我的三個阿兄,知曉天下行當,廣結好友,他們肯定知道!”
她話音一落,瞇著眼看向玄策,卻沒注意對面的東珠和西璧的臉色,皆霎時一白——
“姑娘,莫不是那、那花家四娘子?”
東珠見花玉龍吃酒的動作一頓,然后緩緩放下酒杯,而方才臉上掛著的笑已然沒有了,轉而是淡漠的表情:“花家四娘子,怎么了?”
東珠往玄策身上看了眼,下意識挪了挪位置,盡量按下臉上的驚恐,扯笑道:“沒、沒什么,花娘子能來我們南曲樓,實在是……蓬蓽生輝。”
說完,東珠感覺旁邊的西璧在桌底下抓住了她的衣袖,但她無暇低頭去看,因為眼前,是花玉龍漸漸放大的一張俏臉,以及她朝自己伸來的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