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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策被她這突然炸毛的脾氣整愣了下,誰愛管了,脫口道:“不可理喻,長安城哪有像你這般任性的女子。”
說罷自顧往前走,半道還是把心頭那團亂氣往下壓,說道:“南曲樓在平康坊,那里是長安城最大的銷金窟,若想查到飛錢的線索,就要往錢流得最快地方走。”
花玉龍看著他的暗色背影,心里頓感糾結,立馬又有一股煩躁涌上心頭,雖然但是,她還是不想跟玄策同路,因為跟他說話,沒兩句就讓人上火。
而她又不是個耐性子的人,于是拔腿小跑到他身后,一把拽過他的手臂,道:“說什么全長安城沒有我這般任性的女子,你了解我幾分了,你就輕易判決一個人,我還說全長安城,沒有你這般傲慢無禮的男子呢!”
說完,也不看他表情,因為他著實是高,仰頭費脖子,便大步走在他前頭,面對此等形勢,氣勢不能輸。
玄策被她突然虎了一臉,還有點沒晃過神,竟然有人說他傲慢無禮?
他咬牙怒極反笑,深吸了口氣,默念了幾句昨夜抄的《清心咒》。
上士無爭,下士好爭。
天下果然沒有白抄的經書,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用上了。
——
平康坊南曲樓內,妙音閣的絲竹弦縷之聲不斷,直鉆進聽客的耳朵里,裊裊娜娜的,又撓得人心頭發癢。
花玉龍穿過花廳,見這男男女女明明衣著光鮮,卻不知怎地透著艷麗的不正經,白日放歌,縱酒狂歡,真是日日是好日呀。
“姑娘,上樓聽曲呀~”
花玉龍往樓上看了看,她上回著急來找畫師,都沒來得及逛這南曲樓,畢竟新店開張,花樣肯定很多。
忽然,花玉龍視線被一道黑影擋住,背對著她的人,聲音沉沉:“我們要去畫廊。”
花玉龍那顆可憐的好奇心,生生被他按在地上擦滅。
說到畫廊,就不由想起了孟之渙,她便朝引路的小廝道:“孟畫師今日在畫廊里么?”
小廝:“畫廊里的畫師都是有掛牌的,今日未見孟畫師的牌子,應當是外出作畫了,若是郎君和姑娘要尋,還得找畫廊里的畫童問個真切。”
花玉龍聽了,心里暗喜,但臉上卻露出遺憾:“這樣啊,那你不用帶路了,我們四處逛逛,等孟畫師回來。”
聽到這話,小廝卻沒走,笑臉道:“這兒的花園曲徑通幽如迷宮,還是由我送二位貴人,免得迷路罷。”
“沒事,我來過,不會迷路的。”
小廝笑笑:“花園是剛修過的,便有好些貴人迷了眼,掌柜的吩咐我們不能怠慢,二位請。”
花玉龍的眼睛在花園里探了探,道:“那行吧。”
小廝在前頭引路,玄策略一抬手,稍稍攔了下花玉龍的步伐,她抬眸望去,就看見他棱角分明的下顎線,那雙如墨的瞳仁掃視四周,沒有說話。
畫廊與妙音坊宛若兩個世界,前頭熱鬧非凡,后頭異常安靜。
他們倆都來過畫廊,且不過隔了一兩日,這花園就變了樣么?
花玉龍也仔細瞧了瞧,可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了。
“二位,畫廊到了。”
畫廊是由一個長長的走廊引進室內的,廊道兩側垂下竹簾,遮了日頭,打下一片涼意。
花玉龍壓聲跟玄策道:“我之前來過,好像也沒有不一樣。”
“有不一樣。”
“嗯?哪兒?”
玄策忽然頓住腳步,雙手負在身后,見她好奇的眼瞼撲楞楞的,忽而心情有些奇妙,傾身在她耳側,道了句:“說了你也不懂。”
花玉龍在氣息壓來的前一秒,心跳停了下,而后的下一秒,她覺得心跳被點了火。
“玄策!”
花玉龍咬牙切齒,奈何打不過,便索性坐在走廊欄桿的椅子上,而眼前的玄策也不走了,掀開竹簾,視線往畫廊的二樓望去。
她轉了個身,雙手搭在欄桿上,下巴抵著手臂,看了看樓,又看了眼玄策。
“你記得是在哪個畫室么?”
花玉龍輕哼了聲,撇過頭去:“說了你也不懂。”
玄策回頭,看到她坐沒坐姿的模樣,只留給了他一個后腦勺。
“這花園的布局遵循的是風水禁忌,一旦挪了一個花盆,多栽了一棵樹,也許差別細微,但路可能就不通了。”
花玉龍把頭轉了回來:“那你這么說,我不就懂了,你方才分明是看不起我!”
玄策眼里多了分揶揄:“那你知道是哪棵樹多了,哪盆花挪了?”
花玉龍:“我哪里知道。”
玄策:“多一分是滿,少一分是虧。這園子里,除了風水布局外,還有一個陣。”
他說著,側眸見花玉龍一雙眼睛清凌凌地朝外望著,眼角勾起一道笑意:“如果你好好看了我抄的道藏經書,便知道這是個什么陣了。”
所以,說了你不懂,但是,看了你就懂了。
花玉龍也知道些道術陣法,但僅限于從書里掃過,唯一的實踐就是破師父的陣,但布陣,她不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