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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手如柔夷般,隔著打濕的布衫,撞上他的小臂——
“放、放肆!”
玄策被氣得,結巴了。
花玉龍感覺自己剛要碰到,就被他一股外力推了出來,這袖子甩得脾氣夠大,剛才殺妖的時候都沒見你如此義憤。
“吧嗒!”
一卷黑布包著的圓筒滾到了玄策腳邊,他垂眸,眼神一暗,掌心一運便將那東西重收回袖中。
“這——”
花玉龍還沒來得及說,便感覺自己腳后跟似碰到了什么,提起裙擺回身低頭一看,原是畫了她小像的畫軸,外面亦是用黑布包著防水。
看到這,心里一頓窩火,背對著玄策蹲下身拾了起來,往袖子里捅回去,想要的沒掏出來,倒把自己的東西給甩出來了!
“還不走。”
頭頂,是少年清冷的聲音,花玉龍氣得抬頭正要罵人,卻見對面倆人雙手抱劍,轉身就躍上檐頂消失了。
花玉龍:“……”
別走啊,他這句“滾”是對我說的。
“那個腰牌明明是我從妖身上燒下來的,你憑什么搶走!”
玄策抖了抖衣袖,一副嫌棄她爪子的架勢:“這腰牌是查出妖患的一個線索。”
“你要線索自己找去啊,拿我的東西做什么?”
“那你要這東西何用?”
花玉龍氣了:“我的東西,關你什么事?”
玄策嘴角壓著火:“若這長安城人人像你如此只顧自己利益,還如何天下太平!”
“你好不講道理,我一介女流,為什么要顧大家啊!你這個大官少給我講道義!”
“玉龍!”
猛地,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花玉龍脖子一僵,腦子“嗡”了下——
完蛋!
只聽身后一串疾疾的腳步聲,頃刻便站到了她面前,男子手中折扇往她腦袋一敲,頭頂的金步搖害怕地顫了顫。
“好啊,好得很!若不是為兄看到你那蒼雪馬,我都不知你竟敢溜到這平康坊來!”
說話的男子一身寶藍色襕袍,頭冠紫玉,一雙桃花眼雖是笑的,但內里卻全燃著火氣。
花玉龍剛才理論的氣勢,蔫了一半。
這種情況,跟二兄硬抗和解釋都是沒用的,所以——
她立馬抬手,指著對面的玄策道:“阿兄,是他欺負我!”
玄策掃了眼身旁這個一出現就陰陽怪氣的年輕男子,劍眉微不可察地一皺。
花重晏先是眼神警告地看了花玉龍一眼,隨即把妹妹拉到身后,右手折扇敲了敲掌心,他此刻雖情緒憤怒,但姿態閑適,像隱忍波濤的海面,朝玄策道:“不知舍妹,與這位公子,是有什么瓜葛?”
玄策眼里淬了道冷笑,從腰間摸出魚符:“宗正寺辦案,任何證據,必須上繳。”
宗正寺?!
花重晏的眉眼向花玉龍壓了壓,剛要開口,就聽她捂住鼻子:“阿嚏!”
玄策眼眸一低,蔑了花重晏身后的花玉龍一眼,只聽對面這人朝隨從喊道:“阿大,快把馬車里的披風拿下來!”
花重晏剛才被這丫頭抓著轉移視線,都沒顧得上看她,眼下見她她這光潔的額頭上耷拉著兩絡發絲,渾身被雨淋得像只落魄的小貓,還得忍著氣不發作,先把她帶回馬車里。
“阿兄!”
花玉龍眼里有些憤憤,她向來是心里想什么,眼睛里便有什么的人。
“你這丫頭,知道宗正寺是什么來頭嗎?”
他邊把花玉龍往馬車那拽,邊壓低聲音道:“在大唐九寺的官制里,有一個最為特殊,也最為神秘的權職部門,那就是‘宗正寺’。它位列九卿,僅次于諸王。對外,聲稱是管理皇室事務,但它之下,擁有一個崇玄署,掌管天下道宗,能飛符追靈,隱秘無蹤。”
花重晏拿過披風給花玉龍披上,還特意著重地把帽沿拉下,見她臉上紗巾完好,心里算松了口氣,繼續道:
“無論長安城里的貴族還是百姓,永遠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這些人盯上,因為崇玄署里的官員,走的不是科舉入仕,而是由皇家直接授命,鮮少出現在百官朝堂之中。因著這層微妙,崇玄在暗,而眾人在明。因此,坊間還有這樣一個傳聞——大理寺辦不了的案子,宗正寺辦,大理寺抓不到的人,宗正寺抓。”
花玉龍聽到這話,心頭一跳,“阿兄,你別是在嚇唬我!”
“我這是在給你上課!你這是遇著老虎還上趕著去給人拔牙呢!”
這時,身后的巷子突然傳來疾疾的腳步聲——
“玄寺丞!”
花玉龍聞聲望去,但見趕來的一群人中,打頭的是身穿緋綠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朝口中的“玄寺丞“拱手作揖。
玄策微一頷首:“沈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