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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尋常鐘鳴鼎食簪纓世家有百年底蘊支撐,葉府只能稱得上是新貴之族。
所謂新貴,無非指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而葉府正是今上建元帝親自一手提拔起來的新貴。
先帝尚在位時,太傅陸府乃西楚清流之首,陸府門風甚嚴,門下弟子雖遍布整個西楚,卻都謹尊陸府門風,也正因為如此,陸府在西楚百姓中聲名甚望,直至先帝駕崩今上登基為帝后,有大臣上折舉證陸府通敵叛國,今上大怒之下命錦衣衛查抄陸府,最后證據確鑿,今上憤而下旨夷陸府三族。
天子之怒,伏尸百萬,血流千里并不是夸張之詞。
那一年的秋冬,陸府三族的血染紅了上京城的街面。
至于所謂證據確鑿的通敵叛國之罪,在世人看來無非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又一詮釋。
陸府被夷三族之后,取代陸府的便是帝師葉府,當然,這種取代指的只是官職,在天下儒生的心里,陸府才是清流之首,至于得了新帝恩寵的帝師葉府,百年前都不知道是哪個角落里的螻蟻,焉能和陸府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詩書簪纓之族相提并論。
因為得不到天下儒生的認可,即便葉府再得今上恩寵,也顯不出鐘鳴鼎食之家,詩書簪纓之族的氣蘊,這也讓上京那些真正的百年世家對葉府明面上笑臉相迎,暗里卻不屑一顧。
靖安侯季青城,元配夫人娶的是陸府嫡女陸氏錦繡,續弦娶的是替代陸府的葉府嫡女葉氏華梅,這就讓那些詩書簪纓之族不恥靖安侯的同時,更對葉府又多了一絲不喜和鄙夷。
陸氏錦繡的死因也曾是上京城經久不衰的話題。
季望舒看著面前莊嚴的府邸,左右兩側的石獅威嚴半蹲,銅眼虎視眈眈的望著前方,朱紅色的大門懸掛著金碧輝煌的牌匾,牌匾上龍飛鳳舞的‘葉府’二字有些灼眼。
她看著牌匾的神情是如此的專注,以至于葉華梅以為她終于知道害怕了。
朱紅色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葉府管家含笑迎了出來。
穿過長長的抄手游廊,又繞過一座拱橋便進了垂花門。
葉老夫人的壽安居里此時坐滿了葉府大大小小的女眷們,以葉老夫人為首,葉府女眷們眾星拱月一般圍坐著,雖是歡聲笑語不斷,但眾女眷的心里卻都只想著一個問題。
怎的還沒來?
那個敢訂下讓葉府嫡女見她避讓彩頭的季望舒,已經深深引起了葉府女眷的好奇心和仇恨值。
雖然輸了的是葉瑩玉一個人,但丟臉的卻是整個葉府的女眷,在葉家女眷的心里,一個小小孤女也敢和葉府叫板,自然也有她的憑恃才敢這般行事。
只是她們實在想不出來,一介孤女,又打小給送去了寶蓮庵,且陸府三族已無一人在世,她哪來的憑恃?
當守門的丫鬟打起簾子稟報姑奶奶來探望老夫人后,葉家女眷們不約而同的收了聲,朝門口的方向望了過去。
季望舒不疾不徐跟在葉華梅身后,太過淡定從容的模樣,讓葉瑩玉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一股羞辱和憤怒咻一下又冒上來。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異樣,季望舒望過來對著她淺淺一笑。
那笑容很淡,似有若無得幾不可見,可是葉瑩玉發誓,她從那淡淡的笑中看出一絲譏誚。
手中上好云錦繡成的蘭花帕子被她擰成變了形的麻花。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在她葉府的地盤上明目張膽的嘲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