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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去處,她沒說。
這個話題沒再繼續下去。
倪辛月回來時是和秋述、喬思羽幾人一起過來的,一人一碗面條的分發下去,大家各自找了個角落,安靜地咀嚼起食物。街道上,是喪尸的嘶吼和車體的刮擦聲。
這聲音一直持續到深夜。
時不時的異響讓大家難以入睡,他們輪流監視街道上的情況。
紀甚靈來換老李的班時,天蒙蒙亮。房間里滿是煙味。
老李的眼底全是紅血絲,似乎盯了很久。他口袋里的那包煙,現在已經抽完了,腳邊落了一地的煙頭。
“有喪尸從車頂爬進去了,”老李盯著胡同口的方向,一晚的時間,下巴處冒出不少青灰胡渣,“不過就幾只,村里應該沒什么問題。”
紀甚靈沒有說話。
連接美食街和村子的小路雜多,他們把眼前的堵上了,并不代表其他路也都是堵著的。
但他沒有打破老李的念想。只是坐到窗臺邊,擦拭起弓箭。
老李起身,沒選擇換班回邊上房間休息,而是拿熱水壺到洗手間接了點水,放桌上燒起來,陪紀甚靈閑聊說話道:“你們從哪過來的?”
“n大。”
“嚯,好學校,出來去避難所?”
“對。”
“你們這么多人都是一起的?”
“嗯。”
“平日里矛盾應該也不少吧,”老李想起什么,長嘆一聲,“我們村的巡邏隊基本都四五個人一隊,但還是容易起口角紛爭,誰也不服誰,要不是村長在上面震著……”
老李話音頓下來,他背身對著紀甚靈,在熱水壺燒水的嗚咽聲中,抬胳膊抹了下臉。
紀甚靈還是保持低頭擦箭的動作,仿佛什么也沒察覺,只輕輕地回了兩個字:“還好。”
老李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紀甚靈是回答他前面的那個問題。
他回過頭,輕哼一聲,臉上的表情和聲音都恢復了正常。
“你話這么少,一棍子下去打不出個屁來,會有人喜歡你嗎?”
紀甚靈:“……”
還沒搭話,伴著熱水壺的嗡嗡沸騰聲,房間門被人從外推開了。
倪辛月剛睡醒,揉著眼睛,頭發也沒梳,后腦勺處的頭發翹起來不少。
紀甚靈向她看去。
等倪辛月站到窗邊,紀甚靈才開口問道:“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他的聲音輕,伴著清晨的幾分涼意。
倪辛月清醒了些:“睡不太著。”
老李看看兩人,翻開三個玻璃杯子,往里頭倒熱水道:“那就一塊兒坐下來跟我們聊聊。”
三人圍坐在窗邊,熹微的晨光里,老李講起他村子的事,他老婆的事,他孩子的事。
“我們村的年輕人基本都去外地讀書或是工作了,剩下的中老年人多。”
“你身上的衣服就是我兒子的。他太久沒回來,我都忘記這些衣服是他的了,”他對著紀甚靈的身量稍微比劃了下,“個頭應該就跟你差不多。”
“他也在上大學,今年大二,不過跟你們不一樣,他學習成績很差,就讀了個大專,平日里只知道悶在房間里打游戲,別的事兒都不喜歡干,我有時候講他兩句,讓他跟我一塊兒出門鍛煉鍛煉,他都能十句九句地嗆回來。你們說說,學習不好,體力也沒跟上,這世道一個人在外頭怎么活下來。”
紀甚靈:“應該可以。我有個室友就是因為喜歡打游戲,除了上課,其他時間都窩在寢室里,囤了一堆食物。”
他的聲音干干凈凈的,沒什么起伏,聽上去不像在安慰老李,而是簡單地陳述一個事實。
倪辛月看著尸潮,附和道:“尸潮爆發的時候正好在周日,或許你兒子現在還很安全。”
老李笑了一下:“那我以前不該總罵他玩游戲的。”
“你們都是外省的吧?”
“對。”
“聯系上爸媽沒……啊,這他媽電話打不通,肯定都沒聯系上。”老李比了個不好意思的手勢。
倪辛月微微垂下眼瞼,她和父母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尸潮爆發的第一天。那幾條信息的內容她已經熟背在心,卻還是會時不時地翻出來看看。
其余人也都是如此。雖然大家不曾把這個問題攤在明面上進行討論,但心里都是卯著一股能和家人重聚見面的勁。
“沒事。”紀甚靈指尖搭在杯沿,輕輕地打著圈。
熱氣蒙出的白霧被他指腹拭過,但很快又有新的白霧蒙上。
“我爸老說他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還多,他們現在肯定都還活得好好的。”
或許同一時刻,他的父親母親也站在窗邊,跟他們一樣,看微藍的天,尚未落下的月,身邊同樣站著好些一同沖鋒陷陣過的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