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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下得著實有些猖狂。
一場接著一場,飛絮一般一層又一層積在地上,織出一張厚厚的白毯。
雪天路滑,自行車沒得騎,車沒錢打,我只得踩著雪真真正正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了校門口,仰頭,看著那塊還是有些陌生的校牌,心里微微皺了皺。
中學時光還剩一年,這是本姑娘第二次轉校,讀的第三所高中,哎,這其中緣由說來話長,喪心病狂。
拽拽帽子手插兜,低下頭去邁步走,心中默念著母后大人懿旨:專心讀書,少惹是非。
可惜天不隨人愿,是非偏偏找上門。
一顆又大又圓的雪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之后準確無誤的砸在了我的腦門上,冰冰涼涼的感覺瞬間蔓延至全身,我不由打了個冷顫。
“嘿,柳葉同學你好啊?!弊锟準昨T著一輛火紅的山地車,在雪地上漂亮的甩了個尾后停在了我的面前。
大雪天的騎自行車甩尾還沒摔死,可見這人家里墳頭高的多么的離譜。
腦門上似有上千只冰螞蟻在爬,忍著氣用袖子擦了擦,不斷自我催眠著: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我他媽不認識他。
可是怎么可能不認識?
我來三中第三天的上午第三堂課,這個和我同來自精英中學的轉學生,便站在了我們班的門口。
還記得班主任讓他做自我介紹時,他一本正經的說:“我叫安楚桀,不清不楚的楚,桀驁難馴的桀。”當全班女生都驚呀于那小子的美貌時,這廝愣是咧著一嘴大白牙沖我道:“嘿,柳葉同學你好啊。”
一句話,險些破壞了我在新集體中刻意偽造出的低調而又低調的良好形象。
因為若是在之前,在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沒有發生,我也沒有轉學之前,我一定會將鉛筆盒里裝著的磨出了鋒利的韌的鋼尺丟向他,然后大罵道:“你特娘怎么也轉來了?”
但是現在的我不敢,雖然我長了一張淑女的臉,卻沒有淑女的心,更沒有淑女的命。
可現在我必須裝淑女。
本淑女整了整自己的帽子,瞅都沒瞅安楚桀一眼,便閃人了。
不過我知道,那家伙肯定不會作罷。
果然,五秒鐘后,安楚桀在我身后大喇喇的嚷嚷道:“你這啥情況啊?快刀柳不磨刀子磨豆腐啦?喂,就那么點小事,你不至于吧?”
小事?我心里又是皺了皺。
害的我失去朋友,背上惡名,不得不轉學的事,在安楚桀眼中居然是小事?
這個無知的富二代啊。我咬牙忍了忍,愣是將火忍了下去。
“喂喂喂?”得不到回應的安楚桀還在我身后叫喚個不停,但我就是不理他,終于,那家伙跨上了自行車,向校門口騎了過去。
“別人剪短發像櫻桃小丸子,你剪短發像趙本山他二姨?!?
路過我時,甩下如此豪言壯語的安楚桀功德圓滿,快意而去。
“你特娘……”
這小子居然質疑我的美貌?
我喊了一嗓子后立刻就心虛了,做賊似得左右打量了一番,確定沒有熟人后將毛衣領拉拉高,低頭加快步伐。
罪過罪過,怎能為此等潑猴破壞了自己的修行大計。
活著,就是一場修行。
學習的娃啊,都是苦行僧。
我頂著一張苦大仇深悲催臉走進教室。
“咋的了這是?”擁有一半東北血統的馬露將放在我課桌上的習題冊拿起來,歪著頭笑道:“大姨媽來啦?”
我不說話。
“你錢包丟啦?”
“你媽打你啦?”
“你偶像結婚啦?”
好吧,只要我不答,這位熱心的東北同學一定會問到我遁入黃土為止。
“沒有?!蔽乙贿吺岸迺贿吢唤浶牡恼f:“過馬路的時候被馬路上跑著的馬嚇得摔馬路上了?!?
馬露聽罷眨眨眼,她語感不大好,故而在聽完我這番高深莫測的話后,只沒頭沒腦問:“哦?什么馬?”
我翻了個大白眼。
白眼翻到一半,余光瞟到班門口幾個嘻嘻哈哈走進來的男生身上,走在最前面的是班里最胖的胖子,名喚徐安邦,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如此體型,確實很安邦。走在邦哥后面的,是勾肩搭背黏在一起的安楚桀和戴強,戴強不知那根筋又抽了筋,摟著安楚桀笑得撒手人寰,而安楚桀則雙手插兜一臉屌樣,長長的眼睫毛上,似乎還掛著冰霜。
我將翻上去的白眼收回眼眶,裝作忙著收拾書包的樣子。
“嘖嘖,頂著一頭雪的安同學又帥出了一個新高度。”馬露直言不諱,本人嗤之以鼻。
今天是周一,周一早上的第一堂課是班主任的英語課。
按照慣例,周一的第一堂課都是要挨罵的,何況上周剛剛結束了一次小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