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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無奈地走了，那些舉著火把和槍的人在東方陽的示意下都退下去了，四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沒有月亮的夜晚，星星顯得格外璀璨，東方陽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一雙眸子亮晶晶的，仿佛是離我最近的星星。

“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問我，一起走走吧。”和剛才不同，他的聲音里有了溫度，成了我熟悉的東方陽。他轉過身子，卻回過頭來看著我，我跟上他，慢慢的和他一起向著那個角門走去。

“你到底是誰？”我問他。

“我當然是太子東方陽了。”他的聲音里滿含著笑意。

“你是太子？”我向前跨出一步，擋在他的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問，“那太子是誰？你不要再對我說他是你的替身，替身的演技有那么高嗎？我不是瞎子，他對皇后的恨我看的清清楚楚，在甘露殿里，他應對的那么自如，恰到好處，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替身所能做到的。”我死死地盯著東方陽，突然有個想法出現在我的腦子里：“東方陽，你不會是有雙重人格吧？”他聽了我的話，噗嗤一聲笑了。我隨即意識到自己的想法錯了，若是雙重人格，只是會表現出兩中截然不同氣質和性格，而不是對很多事情的遺忘，他們明顯就是兩個人。

“他是我弟弟，我的孿生弟弟。在我還沒來到這個世界，在這一世母親的子宮里時，我就知道他的存在，我們緊緊的挨著，有時他會抱抱我，有時他會踢我，”東方陽的聲音里流露著溫暖的幸福，“雖然看不見，但都能感覺的到，我還能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那聲音能讓煩躁的我安靜下來，有時候父親和母親會隔著肚皮撫摸我們，那時我便伸出小手去回應他們，而我的弟弟則毫不客氣的用小腳去踢，每次都能引起他們的驚笑。”東方陽停了下來，我看到他的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他的整個人都沉浸在那時的幸福中。

“有時我真的很感謝造物主的神奇，讓我帶著前世的思想意識，甚至在我還是一個胎兒時就有了記憶。那一段時光在我這一生中是最美妙的了。可惜，那段時光太短暫了。”東方陽的聲音一冷，我的心里莫名的一緊。雖然我大概知道了后來發生的事情，但整件事情從東方陽這個目擊者的口中說出來，還真的不是一般的震撼。

“我和弟弟兩個越來越大了，空間越來越小，我知道，我們很快就要看到外面的世界了。那天，我突然隱約聽到母親的驚叫聲，然后我感覺到了母親強烈的恐懼，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我意識到一定是出事了。因為母親的驚恐，子宮開始收縮，弟弟大概也感覺到了母親的恐懼，他依偎在我身邊，縮成一團，羊水破了，我們卻無法出去，我以為我們就要窒息在母親的腹中了，突然間，我就感覺到了冰冷的空氣，我有了呼吸，弟弟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我想說話，但一張嘴，也是哇哇的哭聲。‘竟然是兩個！’說話聲讓我停止了哭泣。‘殺了一個吧，主子只需要一個。’原來我的身邊有兩個人。我一邊聽著他們說話，一邊努力的試著睜開眼睛。‘慢著，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么事情呢，給主子送一個過去，另一個我們偷偷留下來吧，找個不相干的人家養著，沒準將來會派上大用場。’終于，我的眼睛睜開了，眼前是兩個陌生的黑衣人，我轉過頭去，母親就躺在旁邊，她那么美，只是慘白的臉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她死了，這兩個黑衣人剖開了她的肚子，她的內臟和血流的滿地都是，我和弟弟就是這樣生生的從她被剖開的肚子里抱出來的。”東方陽停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那兩個人商量妥當了，就一人一個抱著我和弟弟離開了屋子，走到院子里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男人躺在地上，是被人割喉而死的，我知道，那個就是我的父親了。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人因為什么樣的理由殺了我的父母。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這兩個人嘴里的主人指使的。大概因為我比較安靜吧，那兩個人將我留下了，弟弟被丟到了一戶農戶家的門口，那兩個人帶著我隱在暗處，看到一對老實巴交的夫婦打開房門，將哭鬧不休的弟弟抱進屋去才帶著我離開。他們帶我到了皇宮。”

此時，我們已穿過那片小樹林，朝露殿就在不遠處了，皇后還沒有睡，有幾間屋子里透出昏暗的燭光。“那天的夜晚就像今天一樣，一絲月光都沒有，那兩個人就帶著我，從你們翻出去的地方翻進來，進了前面的朝露殿。”東方陽狠狠的盯著遠遠的那點燭光，恨意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我怎么也沒想到，那兩個黑衣人口中的主子竟然是那么漂亮的一個女人，那時她還不是皇后，只是皇上十分寵愛的一個妃子。當時皇上也在，從他們的對話中，我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這個女人竟然是別人的妻子，水性楊花與皇上相愛，有了身孕，詐死跟了皇上，又怕人家來復仇殺了他們的寶貝兒子，于是想出了這么一個招。而選了我們這一家的原因居然是我娘和這個蛇蝎女人有幾分相像而已。這個夜晚是她分娩的日子，也是她為我爹娘定好的死期。”

“你見到她當時生下的那個孩子了嗎？”我問。

“沒有，”東方陽說，“我到了這里時，那個孩子已經被送走了，這些年來，我一直不知道她的親生兒子被送到哪里去了。其實，我也一直在找他，只是他們把他藏的太好了。直到那天你告訴我，他們要把你許給端木澤時，我才確定，他們的兒子竟然是這么多年來一直生活在我們眼皮底下的端木家的端木澤，呵呵，也真難為他們費得這番心思。不錯，當年端木夫人正好也是那個時候生產，只是想不到堂堂的端木夫人竟然會答應將自己的孩子扔到一邊，替別人養孩子！”

“也許她是不得已吧，”我說，“天下有哪個母親做的到讓別的孩子鳩占鵲巢，而丟掉自己的孩子呢？就算是給他找了個好的去處，但對于一個孩子來講，哪里會比得上母親的懷里呢？所以，端木夫人一定是有恨的。”

“你說的不錯，我剛剛才得知，其實在很早之前，端木夫人就找過寧塵了，將一切都告訴了他，只是礙于皇上和皇后的威壓，他們不能明著相認罷了。”

“原來寧塵早就知道了嗎？”我想起在島上，見到端木澤揭下面具的那個夜晚，寧塵平靜的從樹后走出來，原來，他真的一早就知道了。“這么說，端木家已經站在你這邊了，是嗎？”

“現在看來是，”東方陽說，“不過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一切都是以家族的利益為重，而他們之間又盤根復雜，誰會給他們帶來最大的好處，他們才會站在誰那一邊。”

“那這些年來，夜君珩就沒找過你的麻煩嗎？”我問。

“怎么可能沒找過，只不過被我避開了而已。這些年來，我一直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將弟弟找回來后就更加方便了。東方陽，只不過是我們共用的名字罷了，頂著同樣的一張臉，宮里宮外，方便的很呢。”

“你許了夜君珩什么好處？”

“哈哈，就知道瞞不過你，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的，畢竟所有的人都覺得，夜君珩一定要殺了我才甘心啊，因為我是他被戴了綠帽子的直接證據啊。”東方陽好奇地問。

“從你執意要娶星彌，而夜君珩居然會答應開始的，一開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后來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皇后的兒子，我就確定了。你別告訴我，皇上的毒不是你下的，那毒是夜君珩給你的吧？”

“不錯，嵐夜山莊的好東西可真不少，不會一下子要了他的命，就這樣慢慢的讓他耗著，你說一個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慢慢流逝卻無能為力是什么樣的感覺？還想把皇位留給東方思，就那個小屁孩？改個詔書對我來講太輕而易舉了。不錯，貍貓換太子這一招是皇后想出來的，但如果沒有他，皇后一個人怎么能做到，所以他更該死！”

“你答應夜君珩的絕不會只有給東方世賢下毒這么簡單吧。”

“當然，我還答應他，會把公孫柔也就是他的媳婦公孫岢嵐交給他處置，所以，我不會殺了公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