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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我們走!”狗子拉起我的手往前走,我一邊不情愿地邁著步子一邊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看那香噴噴的包子。拐了個彎,狗子拉住我:“在這兒別動,等我一會兒。”說完,狗子轉身就往回走。
我看他順著墻跟慢慢朝著包子鋪走去,天哪,他不會是想用搶的吧?我很緊張地望著,也不敢嚷,生怕驚動了別人。果然,狗子離那兒越來越近了,趁著老板沒注意,蹭地躥過去,每只手抓起倆包子回頭就跑!那胖老板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唉?小叫花子,還偷起來了!追,快來追呀,抓住這個小偷!”說著在后面就追了起來。
“柱子,跑,快跑!”我看狗子跑得近了,也轉身跑起來,狗子跑的真快,一會兒就追上我,他把包子往懷里一揣,前襟一兜,一只手兜著包子,一只手拽著我接著跑。穿過幾條街,好容易把那胖老板甩掉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狗子遞給我倆包子,我不管不顧地吃起來,從來沒有覺得包子有這么香甜,香甜得我直想哭!
兩個包子下了肚,終于有些力氣了,我們繼續在街上乞討著,但是半天也沒人肯施舍給我們。倒是碰到了疤瘌頭和阿風,他們討到了一個窩頭分著吃了,還有半碗糙米飯,舍不得吃,說是一會兒餓得不行了再吃。
“沒關系,下午王大善人家還會施粥的,我們一早去。現在,要不,我們先回家吧。”狗子提議說,我們沒意見,于是我們四個人一起朝回走,快到家時,突然聽到哭聲:“哥,哥,你醒醒,醒醒!”是丫頭的聲音,我們對望了一眼,趕緊往家跑,進了院子,沖進屋子,只見禿子昏躺在地上,眼角烏青裂開著,臉和嘴都腫地變形了,滲著血,衣服破爛地不成樣子,露著的地方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腕子腫得老高,怕是折了。丫頭在旁邊哭著,也不敢碰他,陳三和泥蛋坐在旁邊,不說話,他們倆也一臉的傷。
“怎么回事?二哥這是怎么了?”狗子問。
“唉!”陳三嘆了口氣告訴我們,原來禿子和他妹妹在街上遇到兩個無賴,調戲丫頭,還說些什么長得挺標致,不如賣到怡春院之類的渾話,禿子氣不過,罵他們,后來就打起來,禿子哪是那兩個人的對手呀,要不是正好被陳三他們看到,可能當街就給打死了!
“那禿子怎么辦,他傷得這么厲害,得找大夫給他看看呀!”我看著昏迷著的禿子,生怕他就這樣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們沒錢,誰給治呀!”
“那也得試試,我們一家醫館一家醫館的去求,看看有沒有好心的大夫吧,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掉吧!”從那幾個孩子的眼睛里,看得出這樣的死亡對于他們來說都不陌生了,可是我不行,我不能就這樣看著他死,卻什么都不做。我看到門口的地上還躺著塊門板,對陳三和狗子說:“我們把他放到門板上抬著,去找大夫瞧瞧吧,萬一要是能遇到個好心的呢,總要試試不是嗎?”
狗子和陳三互相看了看對我說:“沒用的,即使有好心的大夫給看了,我們也沒有錢抓藥,沒有藥有什么用?”是啊,這里是古代,我忘了這茬,大夫只是開藥方的,用藥還得去藥鋪里買。
“那這里有沒有專門為窮人設治的醫館?”
“給窮人設治的醫館?”陳三一臉的茫然,“沒有聽說過。”
“就是,誰會給窮人看病呀?”疤瘌頭在一旁小聲地說。
沒有嗎?想當年看《大長今》時,知道那時的朝鮮有活人署,所以一直以為古時候設有為窮人看病的醫館呢。看來我所處的這個時代,統治者不怎么樣呢。
丫頭還在一旁哭著,我們都眼睜睜地卻沒有任何辦法。
“報官!要不,我們去報官吧,官府總得管吧!”
幾個孩子像是看怪物似的看著我,“報官,怎么報官?”
“去衙門擊鼓!直接告唄!”我想著以前從電視上看到的古裝片。
“我們沒錢請人寫狀子。”陳三說。
“我來寫!”不就一狀子嗎,“你們知道那倆無賴是誰嗎?”
“知道,后街的黑老七和麻六。”
狀紙是泥蛋貢獻出的一件小破褂子,筆是找了根木棍燒黑了頭,說心里話,這樣的筆用著更得勁,要真是給我根毛筆,我還真用不大了。
訟文如下:
“今有男孩禿子在街上行乞時,被後街黑老七與麻六毆致重傷,望青天大老爺做主,嚴懲行兇之人,賠償受害人禿子的醫治費用。”
“哇,看不出呀,柱子,你還會寫字呀!”
我也不知道這樣寫格式對不對,反正也只能這樣了,繁體字認識不少,但會寫的就不多了,好在這幾句話用不到幾個繁體字,就這樣吧。
“我爹以前是教書先生,我跟他識得幾個字,不多罷了。”我忽悠著那幾個小鬼頭。
為了能讓衙門重視,我們抬了禿子一路大搖大擺的走,直嚷嚷著要去告狀,這年頭本來就沒有什么娛樂活動,于是看新鮮的人們跟了一大票在后面,倒也算是聲勢壯大,人們都很同情一身是傷躺在門板上的禿子。
到了衙門口,敲了鼓,遞了狀子,就升了堂。很快,黑老七和麻六就被帶了來,倒真是人如其名,一個又黑又壯,一個滿臉麻子。在鐵的事實面前,兩個人倒也無法抵賴,于是每人各打了二十大板,上繳了五兩罰銀。周圍的人們齊聲叫好,那位四十來歲微微發福的大人,也一副青天大老爺的模樣。退堂之后,陳三和狗子去后面要賠給禿子的銀子,回來后一臉的忿忿,原來,五兩罰銀官家沒收了三兩只給了二兩。真是夠黑的!
有了銀子,我們抬著禿子去看大夫,上了藥,抓了藥,熬了給禿子吃了,半夜里禿子醒了過來,這條命算是保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