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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見一位四十出頭的男子進了屋里來,屋中的婦人也急忙起身:“夫君,您回來了。”
胡老爺卻只胡亂地點點頭,看向一旁的老者:“齊大夫,我家澤兒怎么樣了?”
齊大夫陰沉著臉,搖頭卻不發一言。
胡老爺以為自己的獨子已經不治,大驚失色,就要沖進內室去。
齊大夫的孫子急忙上前:“胡老爺別慌,我爺爺搖頭不是因為令公子的病情,而是因為您夫人不相信我齊家醫術,所以想要請辭罷了。”
“這可怎么是好,我家多年都是找齊大夫上門看診!”說著眼神凌厲地看向自己的妻子,說了回家后的第一句話:“田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老爺的神情和語氣像是在田氏的心上插了一把刀,但她只能咬牙忍下,語氣更加拘謹:“澤兒已經高燒四天,所以我今日才做主去請了周大夫來。”
一直站在胡老爺身邊的張姨娘跪下哭出聲來:“夫人啊,求求您讓齊大夫給澤兒繼續看病吧,澤兒可是我的命啊,我求求您了。”
田氏一見她這哭哭啼啼的做派就頭疼,可還是忍著火氣不理會那女人的哭訴,對胡老爺說:“老爺外出這幾日可能不知道,這塢城里好多人都說,這周大夫醫術是不錯的。”
周老爺環顧屋中:“哪個周大夫?”
田氏指了指一旁的周敏和周順:“正是這兩位。”
胡老爺瞪大眼睛,繼而心中大怒,冷哼一聲,眼神更冷了:“田氏,好你個田氏啊,虧我以為你一向大度!”果然是如張姨娘所說,田氏根本就容不下他的澤兒。
那地上的女人哭得更加大聲:“老爺,還好您回來給我做主了啊!”
田氏暗暗攥了拳頭,胡老爺那狠心的指責讓她的心痛得麻木,可卻也讓她更加清醒了幾分,這次她并不像以往一樣著急表解釋以示清白,反而冷靜地問:“老爺,澤兒吃了齊大夫四天的藥了,還是高燒不退,也不吃飯,那依您的意思,是要讓齊大夫繼續看嗎?”
胡老爺如今最寶貝的就是自己的這根獨苗,聽著小妾止不住地哭就有些煩躁:“還不把你們姨娘扶起來!”
那小妾倒是很會看眼色,由丫鬟扶起來后就默默掉眼淚,不出一點聲音,只那模樣十分惹人心疼。
胡老爺一臉焦急地看向齊大夫:“齊大夫,您說說,我家澤兒到底是怎么回事?”
齊大夫看胡老爺態度還算誠懇,才搖頭晃腦地說:“小少爺身熱咳嗽,不思飲食,乃是因為少兒體虛,容易感受風寒之邪,引發肺氣不宣、上逆而致咳嗽,應該繼續用辛溫發散、助陽解表之劑。”
周敏一聽便知齊大夫完全走錯了方向,“麻為陽毒”,此時若是用辛溫發散之劑,必然津傷氣耗,上前道:“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齊大夫聽了哈哈大笑,可眼睛里卻沒有一絲笑意:“胡老爺,你真要讓那小兒欺我至此么!”甩袖子就要離開。
胡老爺自然相攔,不管齊大夫醫術怎樣,那也比醫婆強,心里想了想只覺得田氏是見識短淺,才會請醫婆上門,倒也不至于要害澤兒。
田氏卻早就不信那齊大夫一套說辭:“只是不同的說辭,聽聽又何妨?”
“我認為胡少爺是麻疹……”
可惜周敏的話第二次再次被小齊大夫打斷:“真是荒唐!”
田氏也有些猶豫:“可是我看澤兒并沒有出疹子啊!”
周敏耐心解釋:“現在是麻疹初期,表面看像是傷寒,但除了發熱咳嗽以外,還有流淚畏光、噴嚏流淚等癥狀,而且耳根下已有兩個紅點,此時更應該解肌透疹,若用辛熱之藥,反而助毒,貽誤病機。”
胡老爺心里自然是相信齊大夫的,可這位周姑娘言之鑿鑿的樣子,確實讓他微微動搖了。
他不知該如何抉擇,反而嘆口氣,一頭沖進了內室去了。
田氏瞇了眼睛冷眼瞧著梨花帶雨的張姨娘,努力壓抑著心中翻涌的怨恨。
齊大夫背著手,根本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連瞧也不瞧周家兩姐弟。
過了好一會兒胡老爺才從內室里出來,已經冷靜許多:“請這位周姑娘回吧。”
田氏聽了也不再多說什么,看那小妾一臉高興,心里諷刺,有人真是偏偏往死路上撞。
周敏二人出了屋,周順才問:“阿姐,那個孩子……”語氣里滿是可惜。
周敏搖了搖頭。
二人正要離開,就聽到齊正倫站在院中嘲諷:“一個走側門的醫婆也敢跟我爺爺相提并論!”
周敏回頭,看著不可一世的齊正倫,眼神里滿是同情。
高燒多日還不知悔改,竟然要一錯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