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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神明此話一出,沉書悅的心又再次提了起來。
「這次是我贏了呢!想想就超爽,哈哈哈哈哈!不枉我籌畫那么久!」發出魔性的笑聲,祂態度囂張,對著天空做了個拇指朝下的挑釁動作。
沒想到原本繁星點點的夜空,突然在此時飄來了一朵烏云遮擋住月亮,接著一道閃電從烏云底下炸出,準確無誤的劈向神明,速度太快讓祂根本反應不及,原本柔順的大波浪捲發瞬間成了體積驚人的爆炸頭。
不過雖然被雷劈個正著,但祂臉上依舊保持著愉悅的笑容,只是嘴巴一張便立刻吐出一串黑煙,「沒想到我以為我堆滿了雷抗,結果天雷打到身上還是會痛。不過沒關係,至少我現在心情超好,所以我不在意。」
在烏云試圖打出第二道閃電之前,神明隨即動如狡兔,溜的飛快。
祂的身影一消失在裂縫處,原本還在醞釀閃電的烏云便隨之消散,連朵殘云都沒留下,彷彿剛才的天打雷劈只是場幻覺。
沉書悅啞口無言看著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的天空。
如果依照神明的說法,天道算是萬物眾生的母親,那神明剛剛大概親身演示了一番,什么叫做你媽在你后面,她非?;?。
千萬別隨便惹你的天道老媽,否則祂隨時就能讓你天雷吃到飽。
隨著夜空恢復原狀,巨大的柳樹開始慢慢縮小,細長的葉片逐漸消失,枝條越縮越短,最后秦白的身軀輪廓再次顯現。
等所有的枝枒全數收回秦白體內,他從祭臺上跌了下來。
四周的陰差都離秦白有點距離,而且儀式尚未完全結束,他們也不能隨便移動。雖然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沉書悅的身體動作仍快過腦袋運轉,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將秦白抱了個滿懷。
「阿悅,我回來了?!挂锌吭诔習鴲偟男厍?,秦白仰著頭,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肝抑皇怯悬c腿軟,別擔心。」
沉書悅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秦白的臉龐。
只是這次的淚水乘載的是滿滿的喜悅,不再是悲傷。
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收尾工作了,陰差們臉上散發的光芒簡直就像下一秒就會成佛升天,每個人都用著非比尋常的速度收拾場地,甚至有人移動的速度快到出現殘影。
看起來如同連續休假的前一天,所有職員剛過下班時間點的情況。
「總算可以放假了!」「我想把全集的魔法少女重頭看過一遍,來安慰我受傷的心靈!」「喂喂喂,你這傢伙該不會被部長傳染了吧?」「蛤,魔法少女哪里不好,你說??!你說?。 ?
眾陰差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休假之后的計畫,和沉書悅他們道別之后,便排成長長的隊伍,一個接著一個走進通往陰間的傳送陣。
這次的傳送陣依舊很魔法,散發著淡紫色光芒的大型傳送陣,正中央畫著一個大大的六芒星,周圍的角落點綴著六個不同盈虧圓缺的月亮,最外面則是均等分佈著十二個小圓圈,圓圈內部分別畫著和陰間風馬牛不相及的十二星座符號。
等到傳送陣的光芒消失后,兩人也迎接了日出的第一道曙光。
遠方山際透出的金黃色陽光,從林木間傾洩而出,沒多久便灑滿了兩人一身。
秦白和沉書悅十指緊扣,他別過頭輕輕在沉書悅的唇上吻了一下,結果卻嚐到一嘴的鐵銹味,「阿悅,嘴巴破了?怎么回事?」
「啊…。大概是剛剛咬破的?」專心欣賞壯闊景色的他,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似乎不認為這是什么大事,「不要緊的,明天大概就會好了?!?
「以后我不會再讓你難過。」捧著沉書悅的臉,秦白一臉鄭重地與他對視,「也不會讓你心痛,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看到沉書悅燦然的笑容,秦白低頭吻了上去。
大概是失而復得的喜悅,這個吻持續的時間有點太長,沉書悅被秦白吻的頭重腳輕、氣喘吁吁,甚至還感覺到有點缺氧。
腦子一片迷茫的他,突然想起還沒向豪哥他們報告秦白已經平安的消息。
這才不得不把秦白從自己身前推開,然后不意外的看到對方有些不滿的神情。
「我要打電話報平安??!大家一定快擔心死了。」結果沉書悅把手機拿出來,才發現螢幕上一格訊號都沒有。
等等,所以他現在不只不能報平安,還沒有辦法通知來福來接他們下山?
沉書悅摀著額角,一臉懊悔。
出發前一片愁云慘霧的大腦居然自動忽略山區有訊號不良的問題。
而且剛剛因為太過開心,所以也忘記和陰差借用能夠異地傳送的符咒。秦白雖然有辦法連絡陰間,但他們倆人現在身上唯一的紙張就是紙鈔,雖說紙鈔的確也能勉強作為符咒載體,可是他們連一支筆都沒有,因此也無法製作聯絡陰間的通訊符。
所以說,真的只能求助救難隊了嗎?
身上一件登山裝備也沒有的他們,絕對會被罵到臭頭。
「不如跑著下山?」秦白提議說道,「雖然我飛不起來,但我覺得以我現在的身體素質,應該能夠抱著你跑下山?!?
「欸?可是我們連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這樣沒有問題嗎?」
「應該沒有問題吧?」秦白的語氣聽起來不太確定,但他仍然將沉書悅攔腰抱起,「反正固定往一個方向跑就沒問題了,大概吧?」
這個大概聽起來好可怕??!
接著秦白便全速奔跑了起來,具體時速沉書悅不知道有多快,但他覺得臉皮被風颳的生疼,所以大部分的時間,他都閉著雙眼把頭埋進秦白的胸膛。
大概是山區太過顛簸,沉書悅泛著些微噁心,但他還是努力把反胃感給嚥下。
別人是暈車暈船暈飛機,他是暈秦白這個人,想想也是世上獨一份了。
雖然這個方法聽起來相當靠不住,但他們依舊在一個小時后順利到達有人煙的地方。
那是一個居民人數不多的小村落,當兩人頂著一頭鳥窩頭出現時,簡直把居民給嚇了一大跳,尤其秦白腳上的布鞋還殘破不堪,露出沾滿泥土碎屑的雙腳。
不過腳倒是沒事,畢竟是被神力沐浴過的軀體,連個小口子都沒出現。
據說他們現在的所在處,是臺東山區的一個小村落。
他們倆口徑一致說是迷路才走到這里來的,然后被熱心的居民請了鎮上的警察協助下山。
雖然手機已經恢復滿格訊號,但在報過平安之后,沉書悅還是決定坐火車回老家。儘管可以聯絡陰差送張傳送符過來,但他們好不容易能夠放假,再打擾他們好像有些過意不去,而來福雖有隱身能力,但大白天兩個大活人乘坐飛天狐貍在天空打轉,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一些體質敏感的人看見,再說了,也不容易找到一個完全沒有人會經過的安全區域降落。
「其實我能夠抱著你跑回家?!骨匕浊穆曉诔習鴲偠呎f著。
「那會變都市傳說…。」但老實說,萬一有山友剛好看到秦白抱著他,一路用著超乎常人的速度跑下山,大概也已經變成山區傳說了。
幸好臺灣的山區傳說夠多,所以秦白大概也只會被當作其中一件。
如果秦白當時頭戴斗笠,又正好穿著黃色雨衣,他還能夠把鍋甩給別人,可惜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沉書悅有些扼腕的想著。
一坐上火車,沉書悅就睡的跟死豬一樣。
連日來的擔憂受怕,在事情塵埃落定后,全部化為濃厚的睡意。即便到站,秦白也捨不得叫醒他,雖然是睡著的狀態,但秦白知道沉書悅一直很牴觸在公共場合被公主抱,所以他小心翼翼的背起沉書悅。
他一路背著他走向回家的道路,就如同幼時的秦白也曾被沉書悅背著回家一樣。
迎著陽光,沉書悅悄悄睜開雙眼。
回首這個暑假,簡直能夠用跌宕起伏四個字來形容,他覺得他人生的前二十九年都不曾如此驚心動魄。
雖說逢九必衰,但福禍相倚,他也因此收穫了此生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