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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親親你嗎?」秦白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欸、欸?不、不行,旁邊有人…?!钩習鴲偧t著臉,慌亂地看向四周。
秦白目前住的病房是三人房,他躺的病床最靠近門邊,其馀兩張病床則是在相對里面的位置。
「沒事的,現在大半夜了,大家都睡著了。如果不喜歡就推開我,好嗎?」
秦白的嗓音如同蠱惑人心的海妖,讓沉書悅嘴里雖然一直低聲嚷嚷著不行,但身體卻未做出逃離的動作,只是僵著身體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抓住秦白的床單。
他睜大雙眼,看著秦白帥氣的臉孔漸漸逼近他,最后雙脣交疊。
在嘴唇碰觸到的那一刻,沉書悅的腦子竟然只飄過一個想法。
啊,白白的嘴唇好像有點乾,他好像很久沒喝水了,這樣子對身體會不會不太好?
不過隨著秦白的舌頭撬開他的唇,這個與此刻毫無關係的想法也跟著煙消云散。
秦白的舌頭先是碰觸了沉書悅的舌尖,接著在他的舌下短暫停留了一會兒,然后輕柔的滑過口腔粘膜,最后溫柔的舔舐著他的上顎,之后雙舌逐漸交纏。
秦白的吻讓沉書悅逐漸氣息不穩(wěn),在他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原先抓緊床單的雙手,不知不覺改成抓緊秦白的衣擺。
就在氣氛越來越旖旎的時候,病房的門毫無預警被推開了。
「秦白,爸爸跟媽媽來看你啦!」
聽見豪哥的聲音,沉書悅立刻將秦白推開,但他心里卻知道,這動作根本沒辦法挽回什么,剛剛的畫面絕對被看見了。他慘白著臉,立刻從椅子站起,接著不管豪哥在他身后喊了什么,他都摀著耳朵裝作沒聽見,頭也不回往外跑了出去。
直到跑到住院大樓外面的花圃,他才停下。
雖然因為急速跑步,大量的汗水浸濕了他的上衣,但他的內心只感到一陣冰冷,恐懼、徬徨還有自責此時此刻充斥在他的腦子里。
他開始怪罪自己為什么要任由情勢如此發(fā)展,為什么在秦白親上來的時候,沒有直接推開他,如果他在最剛開始的時候,就直接拒絕秦白的心意,即使一時傷了對方的心,但結果絕對不會比現在更慘。
就算因為被他拒絕,所以內心受到傷害,但這種傷害總是會恢復,不像現在,情況糟糕的幾乎完全不能收拾。
只要一想到,秦白跟豪哥的父子關係原先可能已經有問題,再加上現在和他接吻被豪哥撞見,絕對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
而且他們的父子關係出現裂痕,追根究底會不會是因為秦白喜歡他的心情被發(fā)現了,所以豪哥跟秦白大吵了一架?
沉書悅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可能就是真相,然后他的臉孔就越顯蒼白。
究竟要怎么樣才能解決這個難題?不管了…,總之就先道歉,把責任完全歸屬在自己身上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此時一隻手突然拍上了他的背,頓時害他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了一下。
他轉過身來,意外發(fā)現來人居然是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豪哥,看到對方笑嘻嘻的臉孔,他幾乎是想也不想,立刻就彎下腰,有些惶恐的說道,「對、對不起,都是我,是我…?!?
只是他還未將完整的句子說出口,便被豪哥給扶直身軀,他帶著颯爽的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阿悅,別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了,這件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么嚴重,我們談談吧?!?
豪哥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沉書悅往一旁的長椅走去。待兩人坐下后,豪哥才繼續(xù)開口說道,「那小子喜歡你這件事我已經知道很久了。」
「對不起。」沉書悅抿著嘴,垂下頭道歉。
「不,嚴格來說,阿悅你才是受害者,所以別一直道歉啊,這樣我會不知道該怎么辦的。」豪哥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沉書悅則是不太明瞭豪哥所說的意思,睜大著眼睛,一臉茫然。
「這個,作為秦白的父親,我覺得我有必要跟你說明一下整件事情。」他臉上帶著不太好意思的神情,清了下喉嚨才說道,「唉,這小子真的是凈給我找麻煩,追個人還要老爸出馬,真的是太沒用了?!?
然后,在豪哥的敘述下,沉書悅才了解這些年秦白的內心變化。
一開始,大概就是在沉書悅離家念大學的時候吧,那時候才八歲的秦白突然發(fā)現沉書悅好像不能跟他繼續(xù)一起生活,必須分隔兩地的事實似乎帶給他沉重的打擊,和沉書悅在火車站道別之后便把自己鎖在房間一個晚上,連飯也不吃。
直到隔天早上,他才皺著小包子臉走出房間,對自己的父母提出一個關乎人生大事的問題。
他相當認真的問著,如果想跟阿悅結婚到底該怎么做呢?
這個問題把豪哥、娟姊,也就是秦白的母親,還有秦家奶奶都給嚇死了。他們最初只是單純認為,應該是玩伴突然離開才會導致小孩子會有這種想法。
但隨著年齡增長,秦白的心意卻一直都沒有改變。
「你知道嗎?他的房間抽屜擺了好幾張你的照片,年齡從小到大…?!?
「不、我第一次知道…。」沉書悅總覺得自己心中的秦白人設崩塌了一角。
不過秦白雖然發(fā)表了驚人的結婚宣言,但卻一直沒有太大的動作,偶爾豪哥以為秦白已經放棄了,但每次詢問都是得到「我依然喜歡著他。」這樣的回答。
至于為什么遲遲沒有動作,是因為秦白擔心若是貿然向沉書悅告白,萬一沉書悅已經有喜歡的女性,自己的心意可能會讓對方心存芥蒂,甚至帶給對方困擾。而且當時的他年齡實在太小,被當成玩笑的機率很高,很難受到沉書悅的重視。
所以秦白一直在等待成年,在長久的觀察下,他發(fā)現沉書悅身旁似乎沒有交往的女性,而且好像也沒有成家的打算,考上大學,剛滿十八歲的秦白這才打算賭一把看看。
「所以說,我們才被趕去旅游啊。他可是蠢蠢欲動,迫不及待的想跟你住在一起,好發(fā)動攻勢呢,而且我們回國之后,他還一直不準我們過來看你們,怕打擾到你們的同居生活?!?
原來這就是父子貌似不合的真相嗎?好像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沉書悅頓時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隔了半晌才說道,「等等,那為什么我打電話跟你說秦白受傷的時候,你好像毫不在意的樣子?」
一聽到這個,豪哥瞬間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原本以為他只是用用苦肉計要騙取你的感情,哪知道這個小白癡真的把自己摔的那么慘。明明我在出國前,就已經傳授他我當初追阿娟的那些招數,結果這傢伙偏偏選擇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
其實他很想回答,秦白本意應該不是想使用苦肉計,他被突然出現的鬼魂給撞下樓從頭到尾都是場意外,秦白只是為了救他才把自己傷的那么嚴重。
不過在調查廢棄飯店的過程中,秦白到底有沒有存有其他的心思,這可就不好下判斷了,畢竟他在中途還突兀的親了沉書悅一次。
在回朔更早之前的情況,不難發(fā)現秦白總是若有似無的表現出親密的舉動。
比如說奇妙的法式熱吻,還有調查鬼魂失蹤事件時的公主抱,但當秦白做出這些動作時的反應看起來都很坦蕩,不僅如此還總是很單純無辜的模樣,讓沉書悅從來沒有懷疑過他背后的目的,他一直以為秦白是涉世未深,所以分不清楚這些舉動的含意。
現在想想,唉,真是細思恐極,這傢伙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揩了多少油。
看著沉書悅變幻莫測的神情,豪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聽懂我說你是受害者的原因了吧?所以你現在被他做到哪一步了?」
「欸?什、什么意思?」
一看到沉書悅愣住的表情,豪哥一臉憤恨不已的樣子,「這小子真的動作有夠慢,我就跟他說過,如果真的不行,趕快拐上床就沒問題了,拖拖拉拉真不像我兒…。」
然而豪哥語音未落,他的身后突兀的出現了一個影子,影子伸出手用力一搧,將豪哥整張臉都給搧歪了。
「娟姊…。」
每次當沉書悅看到體型嬌小,只有一百五十公分的的娟姊,只要一擊就可以把體格相對魁梧的豪哥給打爆,就覺得根本世界奇觀。
「真是的,又在亂教小孩子了。這種事情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可以做,怎么可以讓秦白逼迫阿悅呢。」娟姊單手叉著腰,用著教訓的口吻對著豪哥說道,豪哥隨即正襟危坐,緊閉著嘴巴不敢吭聲。
不過當面對沉書悅時,她又變回沉書悅印象中那個溫柔的大姊姊,「雖然我們都很希望,秦白能夠跟他喜歡的人,幸福快樂的在一起。不過阿悅你也有自己的人生,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所以不要因為我們的緣故就勉強自己,請謹慎思考過后再決定吧,我相信秦白這么多年來都等了,也沒差再等一陣子。」
「可是、如果真的在一起了,豪哥、娟姊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畢竟這樣子的事情…?!?
「我們已經有確認過,那孩子并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有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畢竟我們做父母的,并不能一輩子陪伴在他的身邊,最后能夠陪伴他走到最后的只有他的伴侶?!咕赕⒁幻嬲f著,一面溫柔摸著沉書悅的頭,「所以阿悅,這對我們來說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噢!」
「我先把這傢伙給拖回去了,真是的,老是滿嘴胡話。」娟姊單手便將豪哥從長椅上給拖了起來,接著瀟灑地揮著手,拖著豪哥往住院大樓的方向走去。
看著兩人的背影,沉書悅才開始思索起自己對秦白的感情。
如果談起戀愛,他們倆人的年紀可是差了十歲啊,這樣子真的不要緊嗎?不過如果把秦白的前世算進來,他可能年紀比自己還要大上很多?
先不提混亂的年紀差異,他到底對秦白有沒有感覺呢?雖然在秦白親上來的時候,他很神奇地并沒有產生任何抗拒的想法,而且相反的還感到有些舒服。
想到他觸摸著自己的手,想到他覆蓋上來的唇,想到和他交纏的舌頭。
沉書悅的臉不可抑制的紅了起來。
這時,原本被他藏在腦海角落里的回憶瞬間涌出。
在沙發(fā)上的第一次舌吻,還有被秦白緊緊摟在胸前的公主抱,以及教導畫符時,被他摟在懷里,耳邊傳來的吐息。
其實現在仔細回想起來,當時的他老是找各種藉口,總是用秦白年紀還小,所以搞不清楚這些動作的含義,來不停的說服自己,并且忽視心中那股酸澀的情感。
或許自己潛意識里早就發(fā)現了吧?
發(fā)現心里已經漸漸出現了不同的情感,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忽略它。畢竟這種感情要面臨的障礙實在太多,而且也可能會傷害很多人,所以他只能選擇裝傻。
但現在豪哥和娟姊都抱持著喜聞樂見的態(tài)度,要克服的最大問題已經消失了,他才得以好好的面對自己真實的內心。
一種甜甜的感覺此時此刻正流淌在他的心里,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甜蜜了吧?
看著東方天際微微露出的魚肚白,摸著被微風輕拂的發(fā)絲,沉書悅勾著嘴角露出笑容。
真是太好了,秦白喜歡他,而他也剛好喜歡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