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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可是在很多街區都有這樣的說法呢,原來是誤傳嗎?」
等等,他們也才搬來這里幾天而已,為什么已經有這種說法了?那位內厝彭于晏先生拜託不要再對外放送不實的謠言了好嗎,而且距離他被火焰燒過之后到今天敦子小姐前來拜訪的這段時間里,總計根本還沒超過二十四小時。這假消息怎么轉傳速度那么快,簡直都搭火箭了。
「雖然有能力和陰間官方溝通,但我們這里的確不是那樣的機構。」秦白搖了搖頭說道,「當然如果有問題想要詢問官方,只要不是太復雜,我也能代為轉達。其實不僅是我有這樣的能力,基本上能超度亡魂的法師或者道士,甚至其他宗教的牧師神父也能做到的。」
「可是內厝桑說現在的社會神棍太多了,大部分都是騙錢的騙子,根本看不見我們。」敦子似乎回憶起甚么,哀傷的說道,「至于那些真正道行高深的法師,我也無法確認他們是否抱有惡意,我曾有一位朋友就是被抓去煉製,在尚未等到陰間官方前來拯救,便魂飛魄散,再也無緣轉世。」
聽到敦子這樣說,秦白沉默了半晌,才接著說道,「其實如果有這樣的惡人,你們也是能向陰間官方投訴的。」
「但是陰差鮮少行走于陽間,所以最后問題還是繞回原點。」
沉書悅在一旁聽完整個對話,頓時有些疑惑問道,「為什么陰間不多放一點人力在陽間,就算人力再怎么吃緊,但是讓很多抱有冤屈的鬼魂找不到窗口伸張正義,聽上去好像有些不合邏輯吧?」
對于沉書悅的疑問,秦白答道,「因為陽間是不應該有鬼魂存在的。人類死亡之后,不管是哪種死亡方式,只要有經過招魂的過程,他們都會依照正常程序魂歸陰間,比起保護那些稀少執意逗留陽世的鬼魂,他們認為維持陰間一切秩序更為重要。」
經秦白這么一解釋,沉書悅倒是可以理解了。但他開始困惑,陰間的人力究竟有多么不足,為什么陰差可以如此神龍見首不見尾,連似乎活了很久的敦子小姐也遇不太到的樣子。
「那么你今天前來拜訪,是為了向陰間投訴那位惡質的法師嗎?」沉書悅問道。
「不是的,那位法師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死于非命了。現在的他大概在陰間的哪個角落接受懲罰吧。」敦子對著秦白,雙手合掌說道,「此次前來,是向大師告知,連同我居住的地方也開始出現了鬼魂消失的異狀,希望大師能盡快請陰間官方重視這次事件。如果方便,希望大師能夠跟隨我前往我的居住地,做一些調查。」
敦子的表情之虔誠,宛如是個向神明靜心祈禱的信眾。已經是第二次看到這種畫面的沉書悅依然還是想笑,但礙于場面看起來實在太過于莊嚴,他只得憋著。
不過轉念一想,想要笑場的自己的確也太不應該了。畢竟不管是對敦子或是頭顱而言,秦白的確是現在能拯救他們的唯一救贖。
沉書悅原本以為秦白會像上次一樣拒絕,但令人訝異的是這次的他居然答應了。
原來是陰間已經發放了調查許可,不管是陰差或者是秦白,或是其他一些能驅鬼的能人異士,只有在持有調查許可的前提下,才能調度自己的力量,視情況嚴重程度擊殺靈體。如果沒有官方許可,不論是誰,都無法對鬼魂造成傷害。
據說這種需要申請搜查許可的方式,是近五十年來陰間的重大改革之一。大概是在陰間極度人力不足的前提下,努力為了保護逗留陽間鬼魂而改良的方式,如此一來,因為無法任意調動能力,敦子小姐朋友所遭遇的悲劇往后將大幅減少。
至于許可證的時效有多久,秦白表示依陰間官方評估任務難度為三天到七天不等。像此次他所獲得的許可證就有七天的效期,足足表示陰間對此次事件的重視程度,而且跟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官方程序居然只跑了短短半天,算是相當稀奇。
在敦子尚未拜訪他們之前,接到許可證明的他原本就有計畫晚上前往頭顱提及的地點調查。
「那、那我能一起去嗎?」沉書悅侷促不安的問道,他一方面擔心沒有能力的自己會拖后腿,但一方面又糾結的想看看秦白眼中那神奇詭譎的世界。
「嗯,一起。我擔心這里被誤傳成轉介所后,會有鬼魂來拜訪,因而嚇到你。只不過如果跟敦子小姐一起行動,為了避免她因為太靠近你而被火焰燒到,我會先把墜子的保護結界撤掉,可以嗎?」
沉書悅自然是二話不說馬上點頭答應,他深信即使沒有墜子的保護,跟在秦白身旁的自己還是相當安全的。
秦白將掛在沉書悅鎖骨處的墜子隨意抹了一下,原本翠綠色的光澤似乎黯淡了一些,但不仔細觀察,完全無法看出這些微的差別。
兩人一鬼打算先往敦子小姐所居住的地點四處調查看看,之后若有多馀時間再前往頭顱死亡的車禍熱點瞧瞧。
至于頭顱為什么沒有陪著敦子小姐一起拜訪沉書悅和秦白,純粹是熱愛陽間的他太過擔心被超渡,所以決定這陣子都要繞著他們倆走。
「你不擔心也被超度嗎?」
「一開始是擔心的,因為我有必須守護的地方。但是比起整天擔心害怕因為未知的原因而被消失,我更傾向上門求助。」說到這里,看上去年齡其實不大的敦子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但是呀,我進來的時候看見大師很溫柔對著你說話的樣子,我就想,那樣一個溫柔的人是絕對不會強迫超度別人的。我是這樣相信的唷!」
一聽到敦子提起這個,沉書悅又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還未發現敦子存在之前的兩人對話,他的臉又隨之不受控制的燒了起來,幸好秦白忙著看捷運路線,所以剛好沒看到這幕。
敦子的居住地點離沉書悅目前的租屋處距離四個捷運站,那附近有個很熱鬧的夜市,而夜市再過去一點點則是寧靜的住宅街區。
走在夜市洶涌人潮中的他小心翼翼的觀察周遭環境,陡然發現開了陰陽眼的自己其實到目前為止,似乎瞧見的幽靈屈指可數。
去除敦子和頭顱之外,剛剛在捷運站內他有發現一隻男性鬼魂,不過那隻幽靈似乎對四周的活人完全不感興趣,只默默蜷縮在一個角落里。
而目前的夜市,他則是在不小心抬頭的時候,看見一位女性漂浮在一旁住店混合的老舊住宅二樓外,漂浮在鐵窗外的她面無表情地盯著擁擠的夜市人潮。
似乎意識到沉書悅的視線,她緩緩轉過頭和他四目相交。
然后在沉書悅還來不及感受到恐懼時,整隻鬼魂瞬間咻的一下鑽進鐵窗內消失不見。
「…。」所以他這算是把鬼嚇跑了嗎?
看著沉書悅驚愕的表情,敦子笑著解釋說道,「其實很多逗留陽間的鬼魂,不論是因為什么樣的原因不愿前往陰間,他們最大的共通點就是不愿意惹事。萬一做了太過分的事情而引起注意,最壞的情況就是被原地超度,強制送往陰間。」
「呃,那電視劇常常演的厲鬼索命之類的劇情,原來都是假的嗎?」
「唔,其實也不算是假的。只不過認真說起來,鬼魂是沒辦法傷害人類的,頂多就是因為羨慕活人依舊還活著所以惡作劇嚇唬對方,如果執意傷害人類的話,可能得拼上毀損自己全部靈體的方式才能傷人。」敦子偏著頭,略微思索了半晌,才接著說道,「特別例外的厲鬼索命大概能粗分為兩種。第一種呢,是因為帶著強大的恨意希望對方死去,即便拼上魂飛魄散的可能也要做到,但大多數的鬼魂并不會選擇這樣的方式,即使帶有濃厚的怨恨,更好的方式是前往陰間之后,往官方的窗口遞交訴訟申請,陰間現在訴訟的程序聽說已經獲得很好的改善,只要對方壽限到了魂歸陰間之后就能很快的進行審判,老實說沒必要為了一個惡人賠上自己能夠再次投胎轉世的權利。」
似乎為了讓陰間知識基本為零的沉書悅能夠更好的了解,敦子停了一會兒組織語言才繼續說道,「第二種情況,則是向陰間官方申請執行索命許可的冤魂,這類冤魂通常有相當大的冤屈,但因為陰間在尚未審判完全的情況下,或是一些疏失導致罪人刑罰未滿,就讓罪人提早投胎,導致受害者憤怒難平,所以陰間會讓這類冤魂持有官方證明文件進行索命,這種的索命方式是所有人都不能干涉的。不過據說這種方式自從陰間進行改革之后就很少見。」
「關于這點我可以補充。」原本在一旁謹慎觀察周圍的秦白,接續敦子的話說道,「因為很多鬼魂反應罪人轉世之后再進行索命很不合邏輯,畢竟轉世過后嚴格來說算是兩個不同的個體。有鑑于這類事件通常歸因于審判時間以及公文往返的冗長程序,所以現在的陰間引入了電子公文系統,并將眾多鬼魂身份一一以電腦建檔,希望能夠更快速的解決問題。不過由于累積了好幾百年的紙本卷宗,建檔速度據說需要全體員工不分晝夜連續加班四十年才能達成目標。」
不愧是陰間,加班居然是以年為單位計算的。只不過沒想到陽間這種陋習居然也在陰間延續下去,甚至還有更加發揚光大的趨勢。
長年飽受加班痛苦的沉書悅,感同身受地在心中默默為可憐的陰間公務員掬了一把同情淚。
這種枯燥的建檔作業,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才做的完全部。
一行人在夜市里兜兜轉轉了好一陣子,也沒發現什么異常,除了少量徘徊的鬼魂以外,沉書悅什么都沒看見。
「那些鬼魂消失的瞬間,完全沒有其馀目擊者?」秦白捏著下巴,轉頭詢問敦子。
「是的,就目前打聽到的狀況來說,部分鬼魂消失時是獨自一人的狀態,所以沒有目擊者看見消失過程。另外也曾聽聞,有四個鬼魂約定好一同前往某地,但之后四個鬼魂全部如同憑空蒸發般消失了,一個都沒有再出現過。截至目前為止,似乎只有內厝桑是在集體行動時,唯一沒有被消失的鬼魂。」敦子一一答道,「內厝桑曾經說過,在他的朋友消失時,他似乎感覺身后有一股很強的氣流,但是轉過身后,除了發現朋友消失以外,什么也沒瞧見。」
「聽起來似乎是有計畫性的犯案啊!你們這里是從甚么時候開始發現鬼魂消失不見的?」沉書悅問道。
「在內厝桑來到我們街區提起他的遭遇以前,大家一直以為這些消失的鬼魂是心愿已了前往陰間。因為消失的鬼魂數量不多,而且彼此消失的時間點也隔得很久,所以我們從未發現過異狀。認真追溯起來,或許我們街區里第一件鬼魂消失案是發生在一年前,比內厝桑的友人失蹤日期還要提早三個月。」
「時間相隔久,是為了不引起注意,不留下任何目擊者也是擔心被發現。」秦白眉頭微皺,「聽起來是有思考能力的生物,就是不清楚是人還是甚么其他的東西了。」
由于夜市目前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一行人決定前往夜市后方的住宅區碰碰運氣,或許能夠獲得更多的蛛絲馬跡盡快還原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