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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拜託我也沒用啊,我也是活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看的見鬼,以前壓根甚么都沒看見過。至于你說的驅鬼能力,我沒那么厲害。」沉書悅將秦白推到自己身前,從秦白背后探出頭說道,「剛剛無情輾壓你的是他!不過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能驅鬼,所以不知道他實力如何,你們可以討論看看。」
雖然臉上沒有洩露出半點情緒,但沉書悅的內(nèi)心其實五味雜陳。
雖然知道秦白隨著年齡增長,必定有瞞著自己的事情。但是驅鬼這種神奇的能力,他卻完全沒聽他說過。而且能夠驅鬼,就必定見的到鬼,看對方如此鎮(zhèn)定的處理一切,一定是長期經(jīng)歷且接觸過的,那是不是可以推測秦白從小就能看到這些可怕的事物?
當幼小的他看見可怕的鬼怪時,是不是有害怕無助的時候呢?當他沒有自保能力,卻被鬼怪環(huán)繞時,他是不是很恐懼擔憂呢?但是自己卻從未發(fā)現(xiàn)過。明明小時候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他是不是太過疏忽秦白的情緒,又或許是對于秦白而言,自己不足以被他所信任,因為害怕被當成異類所以才選擇不對他說出口。
沉書悅一時不知道該怪秦白不信任他,隱瞞了如此重要的事情,還是怪自己不夠關心對方,所以沒注意到。
不過其實仔細想想,秦白從小到大的成長經(jīng)歷真的沒甚么特別能跟靈異掛勾的地方,也沒看過他朝著空氣說話,或是嚴肅地往空無一人的地方看,真要說起來似乎鄰居家的大橘貓都比秦白靈異的多。對于民間信仰,或是一些禁忌也沒聽他發(fā)表過甚么談論,頂多就是最近逢九必衰他才提了一次。
太奇怪了。
像是知道沉書悅的情緒有些不好,秦白伸手往自己背后拉住他的手,接著安撫性的摸了摸沉書悅的指尖,溫熱的觸感才讓他稍微冷靜下來。
一定沒事的,天大的事情等等說開就好,他相信只要自己問出口,秦白絕對不會隱瞞。
「我能做的,大概就只有打張申請書請陰差前往調(diào)查。但速度可能會有點慢,陰間長期人手不足,最快也要三天才會有回音。」秦白再次打了個響指,一張空白的黃紙倏然出現(xiàn)在秦白修長的指間,「我會建議你先遠離那個街區(qū),以求自保。」
「如果遠離死亡地點太久,我有一定的機率魂飛魄散啊!」頭顱有些焦急地說道,「大師,你這么厲害,難道不能先幫我調(diào)查看看嗎?等陰差出現(xiàn),我大概也跟著消失不見了,我不想再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大師,你可憐可憐我吧!」
聽到頭顱口稱大師,沉書悅只覺得有些神奇。
「我并沒有你想像中那么厲害,你仔細看看,剛剛燃燒你的火焰雖然讓你有生不如死的感覺,但你的靈體卻未有任何損傷。我會用最急件往上通報,如果陰差無法趕來,只要他們有下達搜索令,我就能夠幫你,現(xiàn)在的我能力無法破壞任何靈體,若出了甚么意外,其實也只能逃跑。」秦白一面說道,指間的黃符自動顯現(xiàn)出整齊的字句,細小的紅字密密麻麻排列在黃符上,看上去字形有點像中文,但沉書悅仔細一看卻發(fā)現(xiàn)一個字都看不懂。接著黃符無火自燃,連一點灰燼都沒留下,徒留一股輕煙瀰漫在空氣中。「或者你可以選擇第二種方式。」
「大師有何高見!」
「原地超渡。只要前往陰間你就可以獲得更好的保護。」
聞言,頭顱馬上夸張的彈了開來,透出一股濃濃抗拒的氣息,他隨即用著非常快的語速說道,「不了不了,敬謝不敏!哎呀,我想起來我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做呢,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改天再來拜訪,再見!」
沉書悅還沒來的及說些甚么,只見頭顱光速穿過玻璃窗,其速度之快宛如一顆飛行中的棒球,竟然連殘影都出現(xiàn)了。
「去陰間不好嗎?」震驚于頭顱逃跑速度的沉書悅有些困惑地問道。不管是電視劇呈現(xiàn)的情節(jié),或是從他幼時獲得那少的可憐的民俗知識看來,在在皆顯示亡者前往陰間是個正常流程,他不太明白頭顱為什么那么抗拒。「難道那傢伙生前是個壞人,不想接受審判,所以拒絕前往陰間?」
「或許是,或許不是。也有可能他在陽世間有不想忘懷的人事物。如果去了陰間就只能在鬼門開時返回陽間。」秦白用著低沉的嗓音緩緩說道,「如果運氣好,有了投胎機會,就必須盡忘前塵,重入輪回。或許,他只是不想忘記。」
經(jīng)秦白這么一說明,他覺得自己稍微能夠理解鬼魂不想前往陰間的想法了。
如果自己早秦白先走一步,大概也會選擇不去陰間,然后待在秦白周圍默默守護他。而且和其他人相比,秦白還看的到鬼魂,這樣自己就算死去變成飄飄依舊還能跟他說話,這么一想突然覺得死亡好像也沒甚么好害怕的了。
只是依照民俗說法,飄飄如果待在活人身邊太久,久了會影響活人身體健康。嗯,這倒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想甚么呢。」
「想我死…,欸,不對,我都忘記問了,你怎么都沒說過自己看的見鬼呢?」沉書悅兩手插著腰,虎著臉佯裝有些生氣的樣子,然而娃娃臉的他表情看上去實在沒甚么氣勢,只讓人覺得可愛,「都沒告訴過我,好歹我也是、也是哥哥呢,這么令人擔心的事情卻不告訴我。我要聽所有的事情,所有噢,不可以隱瞞!」
「嗯,不隱瞞。」秦白勾著嘴角,拉著沉書悅的手說道,「不是故意不說的,怕你們擔心。爸爸媽媽也都不知情。如果你想知道,我全部告訴你,但今天很晚了,明天你還要上班,我們明天晚上說好嗎?」
看了看手錶,現(xiàn)在正好凌晨四點整,沉書悅猶豫了起來,他其實也有點精神萎靡了,如果不趕緊回去補眠,明天一大早可能爬不起來,再三思考之后他只得妥協(xié)說道,「說好的,不可以反悔!」
「不反悔。」秦白摸摸沉書悅頸間的墜子說道,「因為你最近發(fā)生過車禍,所以運勢偏低,才會開啟暫時的陰陽眼,若是貿(mào)然封眼,又可能導致你的感知受到一些影響,目前只能讓你慢慢習慣這個充滿鬼魂的世界。記住,看到鬼不需要感到害怕,這個墜子能夠把靠近你的鬼魂無差別全燒個一遍,雖然沒辦法消滅鬼魂,但火焰導致的疼痛會讓他們不敢靠近你,我從小到大的經(jīng)驗都顯示,沒有哪隻鬼是不怕痛的。」
「白白你…,車禍的時候是不是因為有墜子的保護所以我才沒死?」沉書悅有點遲疑的問道。
「我并沒有改變命格的能力。你原本也不會就這樣死去,頂多就是多躺醫(yī)院一陣子,留下一些影響不大,但可能是永久性的傷害。」
所以,原來秦白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保護著自己。
這樣想著,沉書悅的眼眶突然有些濕潤。
曾幾何時,還在懷里抱著的,幼小且需要被人照顧的秦白已經(jīng)是那么久遠以前的事情,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秦白居然已經(jīng)成為能夠保護他的人了。
「你在哭嗎?」
沉書悅驚慌地遮住自己的雙眼。都這個年紀了,還淚腺發(fā)達,說出去絕對笑掉別人大牙,他堅決否認自己眼眶紅了,「我只是熬夜太久,眼睛腫,沒事!」
秦白隨即將沉書悅摟在懷里,兩個人姿勢親密。由于小時候的沉書悅也常常把秦白摟在懷里,所以一時間他竟也沒覺得哪里奇怪,只是惆悵時間原來過的那么快,對方已經(jīng)比自己高了半顆頭,居然得以做出這樣的姿勢。
「別哭了,我親親你,像小時候那樣。」
幼時沉書悅若是跌倒了,或是感冒身體不舒服哭泣時,秦白便會伸出肉嘟嘟的雙手抱緊沉書悅,將嘴唇印在沉書悅臉頰上,發(fā)出響亮『啵』的一聲。只不過隨著兩人年紀增長,這樣過于親密的行為倒是相當少見,為此,當時的他還耿耿于懷了一陣子,或許這就是一種空巢父母的心情。
「感覺…,好像有點奇怪?」
「不會的,就是像以前那樣而已。」秦白的嗓音似乎有著蠱惑人的能力,沉書悅呆呆地想了下,發(fā)現(xiàn)自己沒甚么抗拒感也就點頭答應。
只是跟原本預料的不太一樣,秦白的吻并不是落在他的臉頰上,而是轉了個方向橇開沉書悅的唇,深深的吻了進去。
脣齒相依,溫軟的舌頭滑過沉書悅的牙齒,先是頂了頂他的上顎,接著滑過口腔的每個部分,最后和他的舌頭交纏在一起,發(fā)出細微且黏膩的水聲。
沉書悅滿腦子瞬間充滿大寫的驚嘆號,但是母胎單身的他根本抵擋不住秦白的吻,一開始震驚的他還試圖推開秦白,但很快地就迷迷糊糊了起來,直到秦白舔了舔沉書悅的嘴角,這個吻才宣告結束。
沉書悅滿臉迷茫,一時竟沒緩過神來。滿臉的表情明白地寫著,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干什么。又過了一會兒,才發(fā)出有些顫抖的嗓音說道,「剛剛…,剛剛是甚么?」
秦白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一個親親?」
「好像…,跟我想的有點落差?」而且落差好像有點大啊,沉書悅以為說好的是個臉頰啵啵,怎么轉個彎變成法式熱吻了?
「我覺得你好像特別難過,所以來了點不一樣的。」
沉書悅左看右看都瞧不出秦白有甚么異樣的表情,尤其是那黑白分明的雙眼看起來特別純潔無瑕,彷彿這樣的吻真的不帶有任何情色目的,純粹只是家人般親暱的表現(xiàn)。
「咳,這個、這個,別隨便對別人做,知道嗎。當然如果已經(jīng)交往了另當別論。」沉書悅覺得自己彷彿揣了顆老父親的心,即使秦白在很多方面都是個獨立的成年人了,但他情感上大概依舊像個孩子,所以才無法分辨這樣的吻所帶來的涵義吧。他不放心的又說了一次,「如果隨便對別人做,就算你真的長得很帥但也是犯法的,知道嗎?」
「嗯。」秦白格外乖巧的點了點頭。
想到剛剛的吻,放松下來的沉書悅臉頰又開始燒了起來,為了不被秦白發(fā)現(xiàn)異樣,他雙手摀著臉說道,「那我先去睡了,明天晚上你必須給我交代全部的事情!別想敷衍過去。」
「嗯。」
沉書悅頭重腳輕地走回房間,他的背影帶了點落荒而逃的意味。只是他沒看到的是,在他轉過身之后,鮮有表情的秦白露出了一個滿足且大大的笑容,似乎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嘴角,低聲說道,「不會對別人做的。一輩子也不會。」